返回頂部
寇子皓作品《銀杏村之晨》。供圖
云南書畫大家寇子皓。記者廖拓溪/攝
????昆明信息港 記者廖拓溪?他從傳統(tǒng)中走出，卻敢于創(chuàng)新自成一格；他成名頗早，卻堅持數(shù)十年臨池不斷，在書畫世界中自享寂寞；他游離于“圈子”之外，卻敢說敢做勇于打破當今書畫界的言論流弊。他就是寇子皓，自號大東老農(nóng)，亦自詡為“江湖畫家”。浸染書墨40余年，他已成為云南乃至中國書畫界耳熟能詳?shù)臉藯U人物。
????初見寇子皓時，他正在工作室指導學生習字。一件灰色套頭上衣，雙袖高高挽起，雙眉緊蹙，背脊筆直，乍看之下便透著一股書畫藝術(shù)家特有的風骨。他的工作室也頗為簡陋，除了桌椅板凳，四處都堆滿了筆墨紙張和草稿，墻上則掛了些已經(jīng)完成的作品，凌亂卻墨香撲鼻。
????喜歡畫畫師從閆甫 淡泊名利享受寂寞
????在寇子皓看來，書畫或許是他天生就應該去做的一件事。1953年，寇子皓出生于昆明一個老式家庭。從小，他就對畫畫表現(xiàn)出了強烈的興趣，善于想象并主動去琢磨、靠近?？茏羽┗貞?，他剛記事的時候，有一次一個人躺在床上，看到墻上有兩條黑線，就一直盯著看，越看越像一雙眼睛。上學后，他便喜歡在書本上畫“小人兒”，上大學時，還因上課時在課本上涂鴉被老師“抓包”。
????在不斷的自我摸索中，寇子皓漸漸對中國傳統(tǒng)書畫著了迷，一發(fā)不可收拾。1972年，還在上中學的寇子皓拜“云南四大家”之一的青山綠水畫師閆甫為師，從此潛心研習傳統(tǒng)山水畫技法。從閆甫那里，他學到了什么是“六法”，并漸漸了解到何謂“雅俗”、“格調(diào)”和“趣味”。然而對于寇子皓來說，閆甫老師對其影響最深的一句話，卻是“你不要學我，去學石濤、髠殘吧。”正因為這句話，寇子皓對石濤、髡踐、黃賓虹的技法下功頗深，不斷在自我否定和創(chuàng)新中找尋自己對書畫的獨特見解，讓作品呈現(xiàn)出另一番正大氣象。
????80年代初期，寇子皓籍由《昆明四青年書畫展》嶄露頭角，并陸續(xù)在各類書畫大賽中獲獎，作品也爭相被單位、企業(yè)和個人收藏。2013年，作為云南唯一一位受邀的書畫家，寇子皓帶著作品《銀村之秋》遠赴美國參展?；貞浧稹躲y杏村之秋》的創(chuàng)作過程，寇子皓滿是唏噓：“接到邀請后我就開始創(chuàng)作，卻一直得不到滿意的作品，一度很是灰心。那副作品我足足醞釀了3個月，結(jié)果有天突然來了靈感，半小時就畫了出來。完成后我知道，就是它了。”
????去之前，寇子皓心里仍然有些忐忑，畢竟是和世界級的畫家們進行交流，也擔心他們能否理解中國山水畫的底蘊。結(jié)果，這幅作品展出后大受好評，并一舉獲得第十三屆紐約國際藝術(shù)博覽會金獎。也是那次獲獎，讓寇子皓認識到，藝術(shù)的語言是世界性的，一幅充滿靈氣、取味生活的好作品就像金子，無論走到哪里一定會發(fā)光。在寇子皓的眾多作品中，靈氣和趣味一直都是標簽式的存在。便如書畫界評寇子皓，他善于將云南山水融入民俗民風，作品筆力雄厚，蒼茫悠遠卻飽含趣味，亦不乏生活情趣。
寇子皓每年至少花3個月外出寫生。供圖
????事實上，寇子皓作品中的生活情趣，除了需要深厚的筆墨功底，也與其豐富的人生閱歷離不開關(guān)系。用寇子皓的話說就是，沒吃過、沒玩過、沒造過，那么你要畫什么呢？寇子皓當過知青，從過仕，經(jīng)過商，破過產(chǎn)，甚至也曾賭過博。盡管幾多變動，書畫卻猶如打入骨子里的烙印，從未從他的人生中淡出過。
????有人說寇子皓聰明，但在寇子皓本人看來，自己其實并不聰明，所得所成完全是憑借大量的實踐和積累而來。宋代著名書法家石濤曾說：“天，授人以法，不授人以功。”寇子皓深以為然。他說，書畫創(chuàng)作就像存錢，積累很重要，知行合一是藝術(shù)創(chuàng)作力最有價值的存在，然“行”又比“知”更加重要。
????浸染書畫世界40余年，寇子皓便一直把“行”放在第一位。人說出門有三寶，手機、鑰匙和錢包。然而對寇子皓來說，還有最重要的一寶便是速寫本，哪怕從家步行前往工作室的路上，也是速寫本絕不離身。樹下的光影、行人的步履，都是寇子皓捕捉靈感的重要來源之一。
????研習書畫以來，寇子皓每天堅持臨帖練功3小時，數(shù)十年如一日臨池不斷。從上世紀90年代中期開始，寇子皓每年都會花至少3個月的時間用來寫生，幾乎走遍了云南的名山大川。除此之外，他還喜歡看書，尤其是詩和明清小說，家里的書光運送就要花3大車，約莫340多箱。而到現(xiàn)在，寇子皓已經(jīng)積累了數(shù)以萬計的寫生稿和影像資料，足夠整理上20余年。
寇子皓所作草書《清人詩》。供圖
每日臨帖練功3小時，已經(jīng)成為了寇子皓雷打不動的習慣。記者廖拓溪/攝
????特立獨行臨池不斷 突破束縛傳承文化
??? “一個人安靜地呆在畫室，不受任何外界干擾，可以筆隨心動，就是自己最幸福的時刻?！泵刻烨宄科饋恚R上幾個小時的帖，下午3點去工作室看看，間或外出寫生，便是寇子皓生活的全部。
????不加入任何藝術(shù)團體、沒有任何頭銜、遠離主流“圈子”，數(shù)十年來，寇子皓忍受著寂寞，也享受著寂寞。在他眼里，圈子就像一灘水，沒有特殊性，淫浸太久便容易喪失自我，藝術(shù)家很可貴的一點就是寂寞，好的藝術(shù)都是在寂寞里產(chǎn)生的。在這種寂寞中保持自己的個性，不流于俗，哪怕不成熟，卻能慢慢琢磨出適合自己的筆墨語言。
????何謂流俗？就是大家想一樣的、畫一樣、追求一樣的。只要有人成功了，大家就一窩蜂地去模仿，學他那一套。模仿的好處是普及面廣，但從藝術(shù)的角度來說，這是要命的。在他看來，不流于俗是藝術(shù)家獲得成功的重要條件，藝術(shù)就是要獨特，要有獨立的思想、畫面和方法。
????做到不流于俗，寇子皓認為很重要的一個問題就是筆墨如何走向生活，用古人的話來說，就是“思造化”。只有思造化、寫生的東西，才是最珍貴的。否則，筆墨再好、功夫再深，也只能是技術(shù)層面的，到不了上層境界。就好比畫傳統(tǒng)的‘梅蘭竹菊’，幾百年來大家都是一樣的畫法和套路，區(qū)別只是筆墨精到與否，那樣便喪失了藝術(shù)本身的意義。換言之，便是“不要在淺近處著力”——再好的筆墨，再好的圖式，若不涂寫生活，不涂寫心靈，且空藏一身“武藝”。
????在這一點上，寇子皓對于宋代作家晁補之的觀點很是贊同：學書在法，而其妙在人。法可以人人而傳，而妙必其胸中之所獨得?？茏羽┱f，字如其人這句話一點不假，因為筆墨的雅俗、格調(diào)的高低，歸根究底都與人相關(guān)。從一個人的字，就能看出這個人的個性、狀態(tài)和情操。
寇子皓正在進行書畫作品創(chuàng)作。供圖
????談及中國書畫傳承，寇子皓言語中有些無奈和痛心：“中國筆墨現(xiàn)在走到了一個閉塞的局面。”這個局面主要是因為大部分人仍然沒有脫離開傳統(tǒng)的那一套，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丟掉既有的東西。然而，丟棄并不是指丟掉傳統(tǒng)，只要精神、觀念、審美的趣味在，筆墨元素在，傳統(tǒng)的文化的內(nèi)核在，便也是一種傳承。
????寇子皓恰恰就是一個敢于丟棄，敢于嘗試，敢于創(chuàng)新的人。在走遍云南和國內(nèi)的名山大川后，寇子皓漸漸把目光放在了國外的奇山異水上。前不久，他遠赴吳哥窟寫生，折服于異域風情的神秘之余，他想，為何不用中國傳統(tǒng)書畫的形式刻畫吳哥窟？
????在寇子皓看來，中國書畫可以表現(xiàn)世界上的任何一種事物，它不是一門技術(shù)，而是一種文化。“中國書畫所包含的種種都獨一無二的，有著成熟而完整的體系。文房四寶、技法、畫種、審美評判標準，甚至裝裱，每一樣都承載了千年的歷史，每個都是一門別無僅有的藝術(shù)。中國書畫有著這么厚重的傳統(tǒng)，這么完整的方法，這么高的地位，我們有什么理由不傳承發(fā)揚下去？”回國后，寇子皓便創(chuàng)作了一系列吳哥窟水墨畫，將其的異域風貌和神秘盡數(shù)潑寫在水墨之中，獲得一眾叫好。
????今年，寇子皓再度受邀前往美國紐約哈德森美術(shù)家協(xié)會駐訪。對這次紐約之行，寇子皓滿懷期待，一來可以和紐約哈德森美術(shù)家協(xié)會的畫家們面對面交流、汲取美國畫家的繪畫觀念和手法，二來可以去紐約及周邊城市寫生和舉辦個展。除了美國，寇子皓說還想去日本看看，和日本藝術(shù)家們進行“抖草”和交流。寇子皓表示，希望能夠憑借交流與互訪，讓外國畫家們更多、更好地了解中國書畫及其人文內(nèi)涵。
????“我無所求，亦無所謂。我在意的僅僅只是今天的筆墨?！笨茏羽┨寡?，自己對于名利并無追求。在2014年，寇子皓大約畫了3千多幅草稿，但最后真正成稿并令其自己滿意的作品卻只有4、5幅。對于未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讓自己再上一個境界，無關(guān)乎名利，僅僅是為了藝術(sh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