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昆明信息港訊(昆明日報 記者姚丹蘋) 以前,總是習(xí)慣在假期前一天,趁著夜色出門。3個多小時的匆匆趕路,便能換得在家中多停留一個清晨,以及一個夜晚。
凌晨下了高速,看到收費站頂上“石屏”兩個紅字,身心仿佛自動按下了切換鍵,一切不再匆忙,只剩歲月靜好。無論幾點,媽媽定是在家中亮著燈等候。然而電話報了平安,并不著急回去,歸家的第一件事,得先慰藉故鄉(xiāng)的胃。
雖說是狀元故里、文獻名邦,但石屏的名字,更多的是與豆腐一起為外界熟知。豆腐攤,是石屏生活的標志。一碗鱔魚米線,一塊混合著豆香炭火香和蒜油辣椒香的豆腐下了肚,一“顆”胃終于落“地”,算是回家了。
外地人眼里的石屏豆腐只是石屏豆腐。石屏人眼里的石屏豆腐卻包括了三街福利社豆腐、北門豆腐、帥虹豆腐、陳靜家的豆腐、賣香巷陸官有家的豆腐……離家多年,在外吃到的石屏豆腐總是欠著點意思。也許好吃的人也覺察出了區(qū)別,便說石屏人滑頭,好吃的東西不往外走,只躲在本地賣?!笆恋幕J,建水的憨山莜(紅薯)?!辈恢郎捷┎缓?但這句用在此處,只能為石屏人民喊一句冤。“本地賣的都做不過來,哪里還有精神多做?!钡釀≡号岳险永锏亩垢瘮?老板倒了小半碗范白沖酒和相熟的食客喝著,慢悠悠地翻著豆腐,不時往自己跟前不同的罐頭瓶蓋子里,丟幾粒計數(shù)用的干包谷。溫火慢烤,如同他的生活,悠悠的,最有滋味。
從記事起,家鄉(xiāng)的豆腐,就是用一個個鐵箱子裝上大貨車,沿著蜿蜒的國道運往外地。豆腐到達的地方,就是小城的名氣以及影響力。人生有三苦,撐船打鐵賣豆腐,好友靜的父母操持著豆腐作坊三十多年,供一雙子女上完大學(xué)、成家,直到兩年前因健康問題才歇下。我們常吃到她送的豆腐,但本地總不見賣。每天凌晨起床勞作,打好豆腐當天裝箱,幾家人的貨都上了同一輛車,芒市是最終的目的地?!耙餐馐∵\過,路途遠不方便,運費高賺得少,沒精神整?!笔炼垢坪鯊奈闯霈F(xiàn)過滯銷的新聞,但“沒精神”多打豆腐的老板們,卻始終沒有大幅漲過價,讓石屏豆腐一直保持著“親民”的本色。
石屏人的身份,總會讓自己以豆腐為禮帶回昆明贈予同事好友,卻也總是怕帶。新鮮豆腐水分足,大方的老板總會一層一層地套袋子,但每次都難逃漏水的命運。禮物都是以十條起送,太重了拎不動。每次有人提出帶豆腐回來的請求,嘴上應(yīng)著,心里卻開始盤算著后備廂還夠不夠裝。
幾年前《舌尖上的中國》熱播,第一季第三集播出之后,看到石屏豆腐的北京朋友發(fā)來了信息,言語間很是興奮。在上海的親戚也發(fā)來“賀電”,對石屏豆腐頗為懷念。當然,除了跨越千里變身外賣小妹,并沒有好的辦法。
馬孟力的父母曾經(jīng)都是石屏豆制品廠的工人,工廠效益不好只得自謀出路,開了家賣石屏特產(chǎn)的店。當初的無奈之舉,卻讓一家人過上了不錯的生活。去年2月,兒子出生后,馬孟力和媳婦開始經(jīng)營名為“地道石屏味兒”的淘寶店,將父母的生意與網(wǎng)絡(luò)連接?!艾F(xiàn)在在外面的石屏人很多,想吃到家鄉(xiāng)的豆腐,并沒有那么容易?!卑b運輸問題,是他需要解決的首要困難。經(jīng)過數(shù)次的包裝試驗和對比之后,他最終以真空包裝配上泡沫箱的方式,通過物流讓豆腐走到了更遠的地方?!暗谝粏问前l(fā)往昆明,最遠發(fā)過吉林、遼寧、黑龍江,還有西藏?!币荒甓嗟慕?jīng)營,現(xiàn)在網(wǎng)店平均每個月的營業(yè)額可達5萬元左右。
他的顧客中,除了熱愛美味的饕客,也有不少是身在外地的石屏人?;夭涣肃l(xiāng)的石屏人,借由現(xiàn)代物流和互聯(lián)網(wǎng)的興起,用“出鄉(xiāng)”的石屏豆腐,從舌尖和味蕾中,找到了家的感覺。一單一單,將自己家鄉(xiāng)的美味,帶到了全國各地。
一條小小的豆腐成了“媒介”,游子在這一頭,故鄉(xiāng)在那一頭。這一出一回中,串起的不僅是石屏人的新生意,更是雋永不變的鄉(xiāng)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