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詩經(jīng)?小雅》里的《采薇》為素材,創(chuàng)作的音樂劇《詩經(jīng)?采薇》,日前在天橋藝術中心北京音樂劇開幕季首演,引起廣泛關注。
《詩經(jīng)》是中華民族詩歌的源頭,蘊含著燦爛豐厚的人文思想。《詩經(jīng)》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葉散落在民間的詩歌,反映了周朝初期至晚期的社會面貌、人文精神、風俗習慣,內(nèi)容涵蓋勞動與愛情、戰(zhàn)爭與徭役、壓迫與反抗、風俗與婚姻、祭祖與宴會,甚至還有天象、地貌、動物、植物等方方面面,可以說是周代社會生活的一面鏡子。
《采薇》是《詩經(jīng)?小雅》里的重要篇章,是一首戎卒返鄉(xiāng)詩。音樂劇《詩經(jīng)?采薇》以《采薇》的時空為背景,講述的是在那樣一個生命脆弱的年代,勤勞的中國人是如何理解生命,如何面對生命終結與重生的故事。故事中有戰(zhàn)爭、瘟疫、愛情以及家國情仇。在創(chuàng)作的過程中,我們仿佛一次次穿越到兩千八百年前,在血腥的古戰(zhàn)場上,那看似渺小而脆弱的生命,如何在逆境、艱難中如同薇草一樣堅韌而頑強地生長。在劇中,觀眾真正體會到了古人對生命的敬畏與生命垂危時所表現(xiàn)出的為人之道。這也正是中國人自強不息、臨危不懼、誠實守信、頑強拼搏精神的體現(xiàn)。這種對生命存在的渴望與追求,通過藝術的再現(xiàn),散發(fā)出一種空靈和蒼涼的美感,更令我們現(xiàn)世之人對和平愈加尊重。
在若干輪的劇本研討會上,我們闡明了自己的觀點,并堅守藝術要為當代服務的態(tài)度,最后形成音樂劇《詩經(jīng)?采薇》現(xiàn)在劇情的呈現(xiàn)。這種呈現(xiàn)是以忠實于歷史為前提的。在還原那一段大的歷史背景的前提下,所有的人物和故事必須在史實的基礎上進行藝術再創(chuàng)作,必須要符合當時的人物性格、歷史空間、社會結構。
音樂劇《詩經(jīng)?采薇》能夠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內(nèi)容很多,每一位走進劇院的觀眾,只要把自己沉浸進去,無論從哪個視角都能夠進入一種審美境界,空靈與蒼涼之美是其中重要的一重境界。劇中告訴我們一個樸素的哲學,就是生命存在的價值,任何一個生命個體,不論要實現(xiàn)什么理想,特別是想實現(xiàn)偉大的理想,首要一條就是保持生命的存在。這些為了生存而演繹出來的人性故事中貫穿著一條暗線“薇草”。春天,薇草綻出嫩芽,子謙用薇草研草藥仿佛讓我們看到了希望;夏天,薇草葉片肥嫩,若蘭用薇草為自己裝飾,讓我們感受到愛情的甜美;秋天,薇草莖老粗硬,即將上戰(zhàn)場的戰(zhàn)馬吃得“業(yè)業(yè)”“骙骙”,透露出即將發(fā)生戰(zhàn)爭的殘酷;冬天,薇草枯黃,而沒有后勤補給的士兵卻要靠著采集薇草勉強果腹,個個面帶綠色,骨立形銷,讓我們看到了戰(zhàn)爭對生命的毀滅。
士卒們的戍邊生活是一種悲壯,而當這種悲涼遙遙無期時,它便是一種蒼涼,但子謙卻給士卒們帶來一絲希望,這希望呈現(xiàn)出一種空靈之美。同是悲情,悲壯是高昂的,激揚慷慨;蒼涼是無奈的,而余韻深遠。蒼涼能夠喚起我們一種輾轉于心、不絕如縷的激蕩,就在于它表現(xiàn)出來的是命運深處的一種無奈。士卒這種“采薇”維持生命的邊塞生活還遠遠不是他們的痛苦,讓他們痛苦的還有更多的心理煎熬,這同樣是一種空靈之美。
一天的征戰(zhàn)是刺激,一月的征戰(zhàn)是恐怖,一年的征戰(zhàn)是疲憊,一生的征戰(zhàn)是蒼涼,而子謙立志帶大家回家的愿望卻是一支燈塔,照亮空洞的內(nèi)心,使人在蒼茫中看到了希望。蒼涼有時候是一個個體生命的,有時候是一段國家歷史的,有時候是一種民族文化的。這是將很多美好的東西、有價值的東西毀滅了給人看,而這種價值的破滅釀成了悲劇的產(chǎn)生。在戲劇中,最高的審美范疇是悲劇。蒼涼,實際上是人在歷史中與命運相抗衡之后得到的一個無奈而又不甘的結果。從音樂劇《詩經(jīng)?采薇》中,觀眾聽到了一首來自遠古的“蒼涼之歌”……
在賞析時,觀眾可能看到很多孤獨的背影和一聲聲幽怨的嘆息,是的,這就是那個時代,生命存在就是虛無的時代,但我們可以看到光明,因為那個時代有偉大的作品,能夠喚醒人們對生命的尊重與追求,能夠讓人們在苦難中看到希望,這就是中國文化的瑰寶,《詩經(jīng)》的力量,總讓我們在困難中感受到美與希望。 (光明網(wǎng) 作者戴有山 劉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