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嘴小臉小,吃蘋果的架勢幾乎就是在用蘋果洗臉,結(jié)果是滿臉黏答答的,指縫間也黏答答的。說實話這不是什么令人愉悅的感覺。至今我都不大喜歡吃蘋果,其中一個詭異的原因就在于,我總是覺得它黏答答的。
后來,我知道了圣誕蘋果的存在。也十分有幸收到過一兩個少女心蕩漾的蘋果,不論她們后來有沒有覺得送蘋果給我是一件很傻逼的事,我都滿心歡喜。雖然對于蘋果本身,我依然無感,不過,有了“圣誕”這個元素,蘋果就有好多故事可講了,除去“不送蘋果就是不愛她”的商業(yè)故事,我還記得這么幾個“黏答答”的故事。
初中時候,五毛錢打兩個菜,三塊錢一天餐費,每個月回家小伙伴們還要互相統(tǒng)一口徑,誰也別把花銷說的太低,說的太低會成為“別人家的孩子”,挑起父母的雷霆之怒:“別人五十塊能用一個月你憑什么就不能?”在這種背景下,班長決定組織同學湊錢給每個任課老師送蘋果,班主任還能享受兩小瓶圣誕噴雪。
“人家別的班都不送啊!”
“不湊,就不湊。”
“我只湊李老師和趙老師的,老班的誰要買自己買去!”
……
第三種聲音成為了主流,結(jié)果班長強制班委們湊齊了班主任這塊的費用,小組長這種小官也不能幸免。平安夜,民怨沸騰。但畢竟錢也花了,面子功夫還是要干扎實。上課鈴一響,兩位同學藏在門口,老班前腳一進,跳上去就噴雪,呲——呲——哈哈哈哈哈——
“作死!”
一聲爆喝。老班紅著臉,拍拍臉上的白色雪絲:給老子把課本拿出來!
高中時候,經(jīng)濟條件稍有好轉(zhuǎn),十二塊一雙的黑色足球鞋不常見了,同學們手中多少有了點零花。簡言之,人民生活富裕了,同學們買得起蘋果了。青春年少,小心臟很容易蹦噠起來,加之終日學習重壓,圣誕節(jié)一到,無論以怎樣的理由,都應(yīng)該狂歡一把。同學間互送蘋果自然就成了狂歡的基本方式。于是問題來了:“你收了幾個?”有意無意地,大家開始比較。
有一些比較擅長宣傳的同學,就把收到的蘋果擺在桌面上,閃閃發(fā)光啊。還有更好的宣傳方式,出自我的同桌老豬之手。此人英俊瀟灑,能書會畫,風靡不少少女。其中一個少女在課間給他送來蘋果,他接過蘋果就直接扔到了我桌上:“你沒有,我給你一個?!?/p>
似乎也有些同學是真真收不到蘋果的。記得有一個外號“小垃圾”的少年,下晚自習回宿舍后掏出了一個蘋果和大家分食,臉上洋溢著歡樂祥和的神情。后來,一種至今無法考證的說法廣泛流傳——那個蘋果是他自己偷偷買的。
我不大喜歡用時間順序來敘事,但時間的力量我也無法改變。到了大學,氛圍就更不一樣了。怎么談戀愛就不說了,就買蘋果這事,直接被同學們做成了創(chuàng)業(yè)項目,饑餓營銷、限量定制、免費送貨,做的是如火如荼。
我們寢室的人忙于討論畢業(yè)后適合做工作還是適合玩,就沒有定蘋果。對面寢室住著大三的學弟,他們當然比我們這些即將離校的人有心思趕潮流,于是蘋果團隊送貨來了??稍趺辞瞄T也不見人應(yīng)。
送貨的同學見我們的門大開著,便過來請我們幫忙轉(zhuǎn)送。阿光摘下耳機,聽那同學說完后連連搖頭,大惑不解的神情中略帶一絲狡黠:“不對啊,這不可能啊?!蔽覀儾恢浪麕讉€意思,他解釋到:“過會兒你們就知道了?!贝蟾胚^了十分鐘,對門的兄弟出來了。帶著她女朋友。
今天,可能是還早,到此刻,我依然沒有收到來自任何途徑的蘋果。不過我不急,我在耐心地等待另一個黏答答的蘋果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