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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幾場夏雨的洗滌,盛夏的陸良縣龍海鄉(xiāng)“花木山林場”一派蔥蘢。
30年前,這里還是石漠化嚴重的荒山荒溝;30年后,這里是人與動物的綠色家園。
“這是王小苗、王家壽、王長啟、王家云、王家德、王開和、王德映、王云方8位老人給我們留下的寶貴財富?！痹邶埡Ｉ交旧搅謭龅牟t望臺上,護林員王石貴指著眼前的林海說:“我在這里已經(jīng)看守8年了。每當看到這壯觀的林海,就會有一種奮進的力量?！?/p>
從1980年至2019年,38年過去了。當年的8位拓荒者已經(jīng)有一半走完了人生的旅程。
青山為證!他們的奉獻,像一座綠色的豐碑,鐫刻在滇中大地上。
十年植樹
石漠荒山現(xiàn)綠蔭
造林,緣于村里的一次民兵訓(xùn)練。
1980年的一天,30多歲的龍海公社樹搭棚村的民兵營長王小苗打靶訓(xùn)練歸來后,心里一直不是滋味。山上裸露的亂石,稀疏的草木,荒涼貧瘠的景象深深印在腦海中。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是山上有樹該多好。
當時,全國掀起“植樹造林綠化祖國”運動,云南多地涌現(xiàn)出了植樹造林熱潮。因此,當王小苗找到大隊干部說造林的想法時,立即獲得贊同。
造林是政府主抓的工作,有經(jīng)費安排。王小苗一聽很高興,于是到村里動員青壯年,要大家一起來造林,綠化荒山,增加收入。
龍海山海拔2300米,寒冷荒涼,條件異常艱苦。但在他的動員下,王家壽和弟弟王長啟,王家云和弟弟王家德,以及王開和、王云方、王德映紛紛加入進來,由8個青壯年組成的植樹隊伍就這樣形成了。
起初,他們像種南瓜似的把松子埋進土里,沒想到松子被老鼠、松鼠偷吃了。即便幸存下來的,也長不好。幾番汗水,到頭來卻落得空空如也。
雖然出師不利,但他們并沒有氣餒,決定改變種植方式,把傳統(tǒng)的播種子改為移栽樹苗。在縣林業(yè)技術(shù)員的幫助下,開始做育苗試驗。苗育成功后,樹苗的成活率提高了。他們還摸索出一條育苗規(guī)律:長到50天的樹苗,移栽成活率可達到100%,長到80天的樹苗,成活率反而會降低,只有60%。
育苗成功,他們就冬天挖塘,夏天栽苗。“成活率要在80%以上才算合格,我們栽的達到95%以上。驗收合格后,每畝給10元工錢?！苯衲?4歲的王德映說:“一畝地要2公斤松子育苗,1.5元一公斤,每畝成本3元。除去育苗費,就是造林隊員的收入,每人每天的收入大約是7角3分?！?/p>
隨著造林成活率的提高,8位造林青年的名氣隨之遠播,縣里很多鄉(xiāng)鎮(zhèn)紛紛請他們?nèi)椭炝帧?位青年欣然同意,他們面向社會招募了800名青年男女,組成浩浩蕩蕩的植樹大軍,每人帶100人,把樹苗種到了一處處荒山荒坡。
“山高水深,不如人的腳板高;天大地大,沒有人的決心大?！蓖跣∶缱跃幍倪@首順口溜,是他們當時植樹造林的真實寫照。他們一邊造林,一邊與饑餓、疾病和貧困搏斗著。
1986年,王小苗在三岔河鎮(zhèn)白石巖村委會龍盤山上指導(dǎo)造林時,餓昏在造林現(xiàn)場,被送到縣醫(yī)院搶救。
王家壽的兒子王明昆今年47歲,他是當年植樹的親歷者和見證人。說起往事,至今歷歷在目: “我和王小苗叔叔在一個工棚里住了5年。下冰雹時,能從屋頂打進來,打在人的臉上。冬天夜里太冷,有時冷得睡不著,他就起來烤火、抽水煙筒。條件艱苦,大家腳上都裂開了一道道大口子。沒有革命精神是吃不了這種苦的。”
10多年中,8個人走村串寨,先后在陸良縣境內(nèi)的龍海、馬街、板橋等9個鄉(xiāng)鎮(zhèn),師宗、羅平等鄰縣的部分地方,累計承包植樹造林達13.6萬畝,檢查驗收成活率都在90%以上。漸漸長大的樹木,終于給荒山披上了一層綠衣。
大家臉曬黑了,手起繭了,人消瘦了,但看到不斷成長的樹林,心里都有說不出的高興。王小苗給這片林地取名為“花木山林場”。
八老護林
綠色林海寫傳奇
經(jīng)過十多年的艱苦努力,到1995年,陸良縣荒山造林任務(wù)基本完成,王小苗等8位造林能手終于告別了風餐露宿的歲月。15年的歲月侵蝕,讓8個精壯的漢子步入了疲憊的中年,但他們并沒有就此歇息下來,又當起了這片山林的守護者。
“我們要看護好這些樹木,絕不能讓山火給燒了?！蓖跣∶绱泶蠹艺f出了護林的決心。
護林是沒有收入的,但認準了方向,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王小苗帶領(lǐng)大家開展生產(chǎn)自救。他們利用山林養(yǎng)雞、養(yǎng)豬,用荒地種洋芋、蔬菜、中藥材,不到一年就實現(xiàn)了自給自足。
在護林的歲月里,樹在長高,他們在變老,而辛勞的腳步,卻從未停止過。逢年過節(jié),在萬家團圓的時刻,他們卻以山為家,堅守崗位。這一守,就是20年。
王小苗生前總是不回家過年,老伴來到山上對他說:“你這樣守在山上不值得,你死了樹還是一樣的長?！?/p>
王小苗豁達地說:“我死了不要緊,只要樹還在就行?！?/p>
“秋天,村民有燒地的習慣?！蓖醯掠痴f:“就怕燒地把樹林也燒了。”
由于8位老人20年的堅守,花木山林場38年來從未發(fā)生過一次大的火災(zāi)。
“以前,這里只能種蕎子、包谷、洋芋。”王家德老人回憶說:“現(xiàn)在有了樹林,生態(tài)改善了,可以種蔬菜、烤煙,大家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p>
為了進一步改善生態(tài)環(huán)境,2016年,龍海鄉(xiāng)開展 “綠色龍?！眲?chuàng)建工作,每年安排專項資金120萬元。如今,已建成1.42萬個水窖,總蓄水60多萬立方米;在林中空地補植樹木2800畝;大力發(fā)展經(jīng)濟林果,種植了7000畝蘋果、5000畝香椿、6000多畝中藥材;建成了梨檐山村、小松毛村、皈依村等12個綠色村莊,全鄉(xiāng)森林覆蓋率提高到46.3%。
“在八老精神的鼓舞下,多年以來,通過持續(xù)不斷的植樹造林和生態(tài)保護,現(xiàn)在的龍海鄉(xiāng),不但實現(xiàn)了天藍地綠,增加了生物的多樣性,還涵養(yǎng)了水源,改善了氣候,發(fā)展了生產(chǎn)?！标懥伎h委書記張光彥說:“今后,我們要進一步傳承八老精神,不斷加大林業(yè)資源管理力度,努力提高生態(tài)效益,使龍海鄉(xiāng)的群眾逐步走上綠色強村之路?！?云南日報 記者蔣貴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