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是老謝的“頭七”。
這一天,云南省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廣南縣公安局蓮峰派出所的民警,一大早就來到老謝生前的辦公室,“看看他坐的位置,想他了!”

老謝,其實不老,才36歲,本名謝帥業(yè),生前任蓮峰派出所籌備組副組長,相當于副所長的角色。
時間回到3月4日。
頭一天,老謝處置一起警情至4日凌晨4點多,上午7點他又繼續(xù)投入工作?;I備組組長常家山8點到派出所時,一看就知道,他又熬了一個通宵。
自新冠肺炎疫情發(fā)生以來,派出所的民警和輔警幾乎天天在崗,老謝更是以派出所為家。
“去休息一會兒吧。”
“不行,這個案件受害人多,我得把材料做完?!背<疑睫植贿^謝帥業(yè),就去忙了。
中午12點,常家山見謝帥業(yè)沒去吃飯,便去叫他。謝帥業(yè)說,“今天得弄完?!薄安恍校瘸燥??!敝x帥業(yè)不理,兩人僵持間正好停電,謝帥業(yè)才和常家山一起去吃飯。
吃飯時,謝帥業(yè)說,“想著案子,我昨晚一點也睡不著,我等會兒弄完了去瞇一會兒?!?/p>
常家山心里很高興,心想,“這小子終于肯乖乖休息一會了?!?/p>
下午,常家山帶領(lǐng)民警到縣公安局匯報工作。出發(fā)前,常家山特意交代內(nèi)勤民警陸慧昌,“如果沒什么急事,就不要去打擾老謝?!?/p>
民警顏彥宏在做筆錄,陸慧昌在辦公室匯總信息,一切都像往常一樣,井然有序。
下午3點40分左右,陸慧昌經(jīng)過謝帥業(yè)的房間,門和窗簾還是關(guān)著的,她當時就感覺有點奇怪,“平常這個點,他不會睡覺的啊?!?/p>
幾分鐘后,陸慧昌再經(jīng)過時,朝窗子瞅了一眼,什么也看不見。剛要敲門,學刑偵出身的他,聽到了一陣喘息聲。
陸慧昌心里咯噔了一下,敲門不應。推開門后,看到老謝不斷抽搐,全臉發(fā)紫,“老謝……老謝……”
眼前的一切,讓陸慧昌不敢相信。他從三樓飛奔到二樓,叫來同事幫忙。

“等不及120了???!我們送老謝去醫(yī)院?!蓖卵杆侔牙现x轉(zhuǎn)移到警車上。
這時,剛剛到縣公安局的常家山接到所里的電話:“老謝,病了,有點嚴重?!?/p>
“我回去所里看一眼?!背<疑浇淮S行民警,先去縣公安局匯報工作,他等會兒再來。
拉響警報,顏彥宏駕著警車一路沖向醫(yī)院。
那天下午,天氣有些陰冷,路面的車輛很少,車內(nèi)民警扯著老謝大聲叫著:“老謝,老謝,醒醒,你不能睡……”
“我這輩子都沒有開過這么快的車,恨不得把油門踩到油箱里去?!闭f到這,顏彥宏有些哽咽,淚珠不停地打著轉(zhuǎn),“從派出所到醫(yī)院1公里多的路程,感覺很長很長,就是到不了?!?/p>
常家山在返回的途中,接到第二個電話,“組長,你快點來醫(yī)院……”
這個電話的語氣和語速明顯不一樣,常家山意識到老謝的狀況比較嚴重,“但是萬萬想不到他會離開我們?!?/p>
常家山趕到醫(yī)院時,醫(yī)生正在搶救老謝。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走廊里的幾個人一言不發(fā),表情凝重,焦灼不安,心里卻一直默念“老謝沒事”“老謝會沒事的”。
“我一直堅信,他那么好的身體,肯定能挺過來的。”常家山說。然而,當醫(yī)生走出搶救室,宣布結(jié)果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接受不了醫(yī)生的那句“我們盡力了”。這些錚錚男兒,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了下來。
老謝的生命定格在2020年3月4日下午5點。在蓮峰派出所工作群,“大哭”的表情占滿了手機屏幕。老謝為湖北捐款的紅包,是他在群里留下的最后痕跡。
在去殯儀館的路上,顏彥宏一直拉著謝帥業(yè)的手不停地喊,“老謝,你給我回來,你不能走……我們商量了那么多事都還沒做啊?!?/p>
顏彥宏說,“他剛咽氣,我覺得他沒走遠,我想把他喊回來??缮ぷ佣己皢×耍€是不動。我就罵他,你怎么這么殘忍,就這樣走了家里老老少少怎么辦?”
6歲的女兒也不相信她最愛的爸爸永遠離開了她。5日中午,這個懵懂的小女孩對媽媽說:“媽媽,我們快救救爸爸吧?!?/p>
廣南縣公安局局長秦自榮接到謝帥業(yè)殉職的電話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他是我親自點的將,那么踏實苦干,怎么眨眼就沒了呢?”
“我不信,我不信……”與秦自榮一樣,許多聽到老謝不幸離世的民警都悲痛不已。3月6日,他們紛紛趕到殯儀館,送謝帥業(yè)最后一程。
站在老謝生前辦公室的門口,常家山的眼睛有些濕潤,拍拍身旁顏彥宏的肩膀,“他走了,未竟的事業(yè),就讓我們來完成吧?!?span style="text-indent: 2em;">(昆明信息港 記者合宇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