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嶺楷?!睂霭l(fā)布會,張桂梅(左)講述創(chuàng)辦女高的初衷及過程(攝于2020年6月29日)。(新華網(wǎng) 念新洪 攝)
新華網(wǎng)昆明7月7日電 記者念新洪 6月29日,云南電視臺“云嶺楷?!卑l(fā)布廳,我再次見到了張桂梅校長,和上次見她的時候相比,整個人看起來更虛弱了。
正是眼前這個瘦弱的身影,創(chuàng)建起了一所專供貧困家庭女孩就讀的免費高中,并用10余年如一日的堅守,培養(yǎng)出了1600多名大學生。她同時還是華坪兒童之家的院長,是130多個孤苦無依的孩子們的“媽媽”。
去年10月,我和同事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扎進麗江華坪女子高級中學,采訪張桂梅校長。在去之前,我查閱了大量此前的報道,本以為對她的故事已是了然于胸,加之自己也是從業(yè)快10年的“老記”,早已“波瀾不驚”。然而事實是,一個星期下來,我扎扎實實地被感動了。

5點20分左右,張桂梅來到教學樓前,開門、亮燈(攝于2019年10月15日)。(新華網(wǎng) 李寧 攝)
到女高的第一天,我們拉著張老師問她的作息時間,以便安排后面幾天的拍攝。一個時間點驚到我了——5點15分,我反復確認,沒錯,那就是她每天起床的時間!第二天,我們5點10分左右到達學校操場,剛架好機子,一個打著手電筒的瘦小身影就出現(xiàn)了,“你們可以啊!我還想著你們起不來呢!”
我不知道其他到訪者被感動的點在哪里,就我而言,那天,張老師在前面走,我們在后面跟拍,安靜而黑暗的5層教學樓,她扶著護欄,一級一級吃力地往上爬的時候,我眼眶濕潤了。
為什么要那么早一個人先到校園里來呢?張老師告訴我們,女高挨著大山,難免會有蛇、鼠、鳥等“小動物”跑進來,“我怕嚇著姑娘們,自己先走一趟,趕一趕?!甭牭接猩?我們幾個的神經(jīng)瞬間緊張了起來,“張老師您不害怕嗎?”前面的“小老太”回過頭來,不屑地笑了一下,“這有啥好怕的?如果連我都怕,那么多女學生怎么辦?”

張桂梅和她的兩位“室友”。(攝于2019年10月16日)。(新華網(wǎng) 李寧 攝)
采訪中第二個戳中我淚點的,同樣和一個“極端”的時間點有關——晚上12點半。女高的“永動機”張老師,只有在這個時間點,才會回到自己的“家”,躺下歇息。
來女高采訪前,通過查閱資料,我了解到張老師沒有自己的房子,一直住在學生宿舍。但在我的想象中,張老師好歹是個校長,就算住宿舍,也總得是個單間吧,而且得有點家具啥的。
然而事實是,她的“家”就是一張高低床的下鋪,“待遇”和學生們沒啥兩樣,同一間宿舍里還住了兩個高二的“室友”……

張桂梅在巡查記錄學生到位情況(攝于2019年10月15日)。(新華網(wǎng) 丁凝 攝)
第三個讓我感動的點,則來自女高一項“奇特”的規(guī)定。張老師命運十分坎坷,中年喪夫,無兒無女,可以說,除了兒童之家的孩子們,女高的學生就是她最親、最近的人。然而當我想當然地發(fā)問,問她學生們畢業(yè)后是不是經(jīng)?;貋砜此龝r,她卻頻頻搖頭,“我們女高有個規(guī)矩,高考完回校辦完手續(xù),就不允許再回來!”
我先是驚訝于這一規(guī)定的不合理性,然而當張老師說出理由時,我的眼淚決堤了。“我不希望她們老是惦念著女高為你做了什么,張老師為你做了什么,我不想讓她們背上這樣一個包袱!我只想要她們安安心心地去讀書,走得遠遠的,飛得高高的!”
6月29日張桂梅被云南省委宣傳部授予“云嶺楷?!狈Q號后,各媒體再次掀起了一波宣傳報道高潮,微信朋友圈也連續(xù)好幾天被張老師“刷屏”。其中一條讓我印象最為深刻,“我差點就不相信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無私奉獻、不求回報的人,還好,張桂梅校長出現(xiàn)了?!?/p>

麗江華坪女子高級中學,學生們面對鏡頭歡快地招手(攝于2019年10月17日)。(新華網(wǎng) 趙普凡 攝)
“云嶺楷?!卑l(fā)布廳里,主持人問張老師,“您的愿望是什么?”張老師回答,“我就希望咱女高能出個北大的、清華的!”
華坪女子高級中學創(chuàng)辦以來,創(chuàng)造了一個又一個“低進高出”的“奇跡”,高考綜合成績連續(xù)9年占據(jù)麗江全市第一名的位置,幾年來考上各大名校的學生不少,然而張老師卻總有一個“結(jié)”——還沒有考上北大、清華的。
當下正值高考,想起一個多星期前發(fā)布廳里那個瘦弱的身影,我不禁在心中默默祈愿,希望女高的考生們沉著應考、好好發(fā)揮,希望“奇跡校長”張桂梅能夠再創(chuàng)“奇跡”,實現(xiàn)自己多年來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