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陽樓 盧維前/攝
前言
2020年語文全國新高考一卷,考了著名詩人、作家于堅的《建水記》。兩個主觀題一個是“分析大量描寫飲食的效果”,另一個是“分析空間和時間雙線索描寫的效果?!?/span>
于堅是當代詩人、作家和攝影、紀錄片作者。20歲時開始寫作。1985年與韓東等創(chuàng)辦民間刊物《他們》。曾獲魯迅文學獎、人民文學獎、朱自清散文獎、華語文學傳媒大獎、2016年度杰出作家獎。主要作品有:《詩六十首》《于堅集》《印度記》《昆明記》《巴黎記》等。現(xiàn)居昆明,為云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
從于堅的筆下,我們遍閱一座城市的前世今生。幾十年間,詩人于堅不斷穿梭在建水的大街小巷,體悟建水的建筑、手藝、生活方式,查詢各類古籍,最后熔鑄成37篇文章、配以精挑的134張照片,寫成《建水記》,孜孜探尋建水人為何至今仍能“詩意地棲居”。
跟隨詩人的腳步,讓我們再次感受古城建水文化的厚重,和那詩意的生活。
《建水記》中,于堅多著墨于建水的歷史,講到關于臨安“這個明朝洪武十五年(1382)的命名暗藏著野心”,講到建水修建的4座城門,講到千年不絕的歷史人文脈絡。
建水,舊稱為“海子”,2000多年前為楚漢之地,公元810年,南詔政權在此筑城。古時,又稱步頭、巴甸。漢代屬益州郡毋掇縣地,西晉屬寧州興古郡,唐代前期為南寧州總管府所轄。
關于臨安一名的由來,據(jù)歷史學家講,傳說有5種。一說“沐萸開滇”后,朱元璋下旨“抽調十萬富戶填實云南”,其中有部分富裕的浙江人。因歷史上杭州也稱“臨安”,到建水后,思鄉(xiāng)心切的浙江人便把建水也稱“臨安”了。
下轉2版 上接1版 二說元朝時在此設臨安衛(wèi),遂稱建水為“臨安”。三說建水古代曾是一個大草海子,其形與杭州西湖相似,故稱。四說元置建水州,清改建水縣,均取“興修水利”之意,但歷經數(shù)百年水患未除,水利未興,遂改臨安縣,意為“臨時茍安”。五說元憲宗二年(1252)6月,遠在大草原的蒙可汗命忽必烈征云南,四年(1254)冬,忽必烈由大理班師,留大將兀良合臺“平未附者”。至元元年(1264)云南爆發(fā)“眾三十萬”的舍利畏起義。八年(1271)都元帥寶合丁與行六部尚書闊闊帶合謀毒死云南王忽哥赤(忽必烈五子)。忽必烈遂選賽典赤·贍思丁為大臣,封為“平章政事”,到云南建立了行省。據(jù)說賽典赤臨行前曾被元世祖忽必烈召見。忽必烈御美肴對這位壯漢說:“云南聯(lián)嘗親臨,皆因委任失宜,使遠人(云南人)不安,欲選謹厚者撫治之,無如卿者?!辟惖涑啾患挠枇撕芎竦钠谕?/p>
元十三年(1276)賽典赤在云南建省、府、州、縣,將原置的南、中、北三路改置為中慶路、武定路、普安路、曲靖路、廣西路、澄江路、臨安路、元江路等行政區(qū)劃。其中選用了忽必烈諭文中的“臨”“安”二字,作為由南路改置的路名,并將云南的政治中心由大理移至中慶(昆明)。
明洪武十五年(1382),臨安路改置為臨安府,府治改置于建水州城(原在通海)。清沿襲明舊制,直到宣統(tǒng)三年(1911),臨安府共存在了529年。由于人們對臨安府(行政區(qū)劃)與臨安府治(首府所在地)這兩個概念的混淆,常常把臨安府治簡稱為臨安府了。
第五種說載于有關史書,應該是可信的。元世祖忽必烈親臨過云南,并且從心里畏懼“遠人”造反。賽典赤拍皇帝的馬屁,取富有長治久安之意的“臨安”為路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臨安人杰地靈,因常吃沙莜而練就了一副好嗓子,人稱“沙莜腔”。在一次旅游節(jié)的燕子洞中,姑娘們就亮了幾嗓子。她們唱道:“一個老媼媼,提著豆腐干,拿著韭菜花,上了東門坡……”每句詞的后一字,韻母音是建水方言的“er”,串起來聽,像小溪流水,叮叮咚咚,別一番風味。
因了這種人杰地靈,臨安有了很厚很重的文化積淀。就連朝陽樓也比天安門高了一層,早修了28年。據(jù)說,朝陽樓之所以這么高,是因為兩個修城將軍比賽的結果。明洪武年間,大將金朝興平定了臨安后,下令修筑臨安衛(wèi)城。負責東門的將軍因東門修的比西門低,被砍了頭。新遣派的東門負責人唯恐覆前任之轍,就把東門樓多修高了一層,這就是為什么臨安四道門樓,唯東門最高的原因。
建水城墻最早為唐代所筑,是用土坯或以粘土“干打壘”筑成,由數(shù)十萬工匠的血和汗?jié)补?。明洪武二十?1387)臨安衛(wèi)指揮萬中令戍守兵士在原有土城之上,向東拓地改建磚城。歷時三年建成,城周六里三分,城高二丈五尺,筑有四座城門。城門上各建有高層樓一座。東門建朝陽樓,曰迎暉門。南門建環(huán)翠樓,謂阜安門。西門建挹爽樓,曰清遠門。北門建覲光樓,曰永禎門。四樓毀三,唯余朝陽樓“門迎桂湖春堤柳,樓懸煥文秋山月”。后來重修時,已大量使用青山黑窯燒制的石灰,并以長42厘米、寬20厘米、高12厘米、重達20公斤的厚磚替代土坯。如今,漫步朝陽樓之上,依然能感受到這古城的堅固。
建水,就像一本厚重的百科全書,翻亦無盡,靈息無窮。它保留著從遠古到近代數(shù)目眾多的文物古跡,既有新石器時代的出土文物,又有各個朝代的古遺址、古墓葬、古壁畫,還有宋、元、明、清時期的大量古建筑,尤其是元代建筑,多達數(shù)十處。而朱家花園、張家花園布局嚴謹,幽雅別致,裝飾考究,獨具特色,更是世所著稱。這些文物古跡在建水這狀似四合院的大院中不規(guī)則地星羅棋布,竟好似一個龐大的天然建筑博物館,于無言之中展示著一個城市光輝燦爛、歷史悠久的文化史、文明史。難怪詩人于堅走進建水,便沉浸于此,充滿感情地寫道:看哪,這原始之城,依然像它被創(chuàng)造出來之際,藏在一座朱紅色的、宮殿般的城樓后面……如果在城外20世紀初建造的臨安車站下車,經過太史巷、東井、洗馬塘、小桂湖……沿著迎暉路向西,來到迎暉門,穿過拱形的門洞進城,依然有一種由外到內,從低到高,登堂入室,從蠻荒到文明的儀式感,似乎“仁者人也”是從此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