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凡:新冠肺炎已成為全球大流行病。疫情暴發(fā)后,中國采取了嚴格的“封城”和“居家隔離”措施,疫情很快得到了控制。最初,歐洲媒體沒有太關注中國的經驗,個別媒體甚至嘲笑中國采取的行動。但是,這種流行病迅速蔓延到整個歐洲,受感染的病例和死亡人數大幅增加。

丁一凡 國務院發(fā)展研究中心世界發(fā)展研究所研究員
魏柳南:歐洲國家的醫(yī)療系統(tǒng)此前顯然沒有做好應對大流行病危機的準備。有人還認為全面隔離沒有必要,最好的解決方案是自然免疫等。實際上,除少數例外,歐洲國家都面臨著衛(wèi)生系統(tǒng)存在薄弱環(huán)節(jié)的嚴峻現(xiàn)實。疫情發(fā)生初期,在一些歐洲媒體的報道中,中國采取的全面封城、使用無人機等嚴格防控措施是“專制”,是“侵犯人權”;但是,我們看到歐洲國家后來也采取了類似的措施。今天看來,采取這些措施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顯而易見。這場危機結束時,我們有必要再做評估。

魏柳南(Lionel Vairon)法國國防部研究員
丁一凡:中國在抗擊國內疫情的同時,也盡自己的能力幫助其他國家抗疫。但是,中國向國外伸出的抗疫援手一度遭到了某些西方媒體的諷刺,它們將中國的援助描繪成中國想擴大地緣政治影響力的宣傳工具。它們?yōu)槭裁磳χ袊脑绱藨岩??中國是有著儒家思想傳統(tǒng)的國家,孔子在2500多年前就倡導“仁愛”,這是人道主義的象征。16、17世紀,歐洲傳教士到達中國后,他們受到了孔子思想的極大啟發(fā),把儒家思想介紹到了歐洲,啟蒙運動的哲學家們都談到了孔子的“仁愛”。那時候,歐洲開始強調人道主義,中國和歐洲可以談論人道主義價值觀。當現(xiàn)代的中國只是出于人道主義幫助別國抗疫時,為什么一些西方媒體不再理解中國的人道主義了?
魏柳南:我認為,對某些西方人來說,當今已經不是以人道主義為中心目標的“哲學”時代,今天誰在談論歐洲的人道主義?我們處于一個沖突不斷的國際環(huán)境中,意識形態(tài)定位左右著一些人的思考。我認為,用儒家思想向歐洲解釋中國的態(tài)度很難取得成效。如今一些西方人眼里的世界是一種非黑即白的兩極世界,而有些人正試圖把中國描成黑的。面對新冠肺炎疫情危機,他們發(fā)起對中國的指控,就說明了這一新動向。中國正在不斷崛起并變得越來越重要,有的國家政府中一些人認為中國是威脅,因為他們自己應對疫情無能,行動緩慢,猶豫不決,只好靠利用民粹主義的宣傳表明他們還在保護民眾。
丁一凡:在意大利和西班牙暴發(fā)新冠肺炎疫情不久時,歐洲人沒有及時對其予以大力援助,圍繞抗疫,歐盟內部也出現(xiàn)了一些分歧。
魏柳南:歐盟發(fā)現(xiàn)自己處于矛盾狀態(tài)。一方面,某些國家(例如德國和北歐國家)的預算管理得當,不希望分擔某些南歐國家或法國管理不善的負擔。但是,正如我們在希臘危機中看到的那樣,歐洲人也很難放棄像意大利或西班牙這樣的國家,因為這會損害歐盟的基礎。如今,歐盟的困擾在于各成員國的政府迥然不同,它們不再擁有相同的政治或社會價值觀,它們的經濟利益可能會沖突,它們對歐盟未來的抱負不同。因此,越來越難以想象有一種危機能夠促進歐洲人的團結,即使未來再出現(xiàn)主權債務危機也無法改善這種情況。我們注意到,民族主義在歐洲的回潮非常大。盡管人們對歐盟寄托了很大希望,但歐盟本身已是氣喘吁吁了。如果這場疫情危機沒有讓歐洲人找到新的愿景、新的方法,那么我個人對歐盟的未來不感到樂觀。
丁一凡:這一次,中醫(yī)藥在治療新冠肺炎患者中起了重要作用。迄今,西藥沒有針對新冠病毒的特效藥,因此無法滅除由新冠病毒引起的流行病。中藥也不能殺死新冠病毒,但是中藥可以調節(jié)人體的免疫力,對防控流行病有效。歐洲人將來會改變對中醫(yī)藥的看法嗎?
魏柳南:顯而易見,越來越多的歐洲公民對替代醫(yī)學、芳香療法、反射療法、植物醫(yī)學越來越感興趣。但是,這種趨勢對制藥業(yè)構成了嚴重威脅,這個行業(yè)已經統(tǒng)治衛(wèi)生部門數十年。例如,歐洲正在考慮制定有關香薰療法的法律,以便使它能走出藥房,走向社會,這將使相關制藥業(yè)能夠完全自主控制并獲得可觀的收益。我認為中醫(yī)藥在歐洲也面臨走向社會的問題。它顯然是非常有效的,而且歷史悠久,但它不符合制藥集團的經濟利益,而制藥集團對公共當局的游說力相當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