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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中午,正是一天氣溫最高的時候,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專業(yè)技術人員仍在位于富民縣富民枳近地保護試驗基地忙碌著。除了繼續(xù)日常工作,為這一株株植物除草、修枝之外,還要對其中掛牌的100株富民枳進行全面“體檢”,將樹高、地徑、冠幅準確測量并記錄在冊?！芭c原生地回歸相比,近地保護試驗基地的富民枳長勢更好,這為下一步規(guī)?；N植推廣帶來了希望”,該中心高級工程師高雪松指著對比試驗數(shù)據(jù)開心地說。
從野生絕跡到有望實現(xiàn)規(guī)模繁育,富民枳歷經劫難后的重生,不但為生物多樣性大家庭留住了一名珍稀“成員”,也為瀕危物種的拯救帶來了許多啟示。
富民枳,又名野橘子,為云南特有物種,國家二級保護植物,也是昆明唯一以縣市名稱命名的瀕危保護植物,因為有止咳的功效,當?shù)厝艘卜Q它為“止咳樹”。
富民枳 供圖
2008年,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開展野外調查,富民枳原生地已無分布,屬野生滅絕。十年來,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科研人員陸續(xù)找到15株從原生地移栽的富民枳,并攻克育苗技術,初步掌握其繁育技術和規(guī)律。目前,原生地回歸定植的富民枳已達6893株,在近地保護實驗基地野外培育的有800株,另有容器苗20000余株。
2009年12月,云南省原林業(yè)廳與省科技廳聯(lián)合編制《云南省極小種群物種拯救保護規(guī)劃綱要(2010-2020年)》,其中富民枳被列入亟待開展拯救保護的極小種群物種名錄。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主任張玉萍介紹說:“物種消亡帶來的損失巨大的,在自然界,一種植物滅絕,往往會導致10—30種生物出現(xiàn)生存危機?！痹从趯ξ锓N保護的深刻認知和科研機構的責任擔當,該中心主動請纓,承接了富民枳的拯救與保護工作,從此與富民縣老青山結下了不解之緣。
從2011年開始,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多次到富民枳原生地調查,了解其可能分布區(qū)域的生境條件、植被概況以及富民枳野外種群數(shù)量。并深入周邊村鎮(zhèn),走訪調查富民枳的現(xiàn)存資源,為后期開展富民枳的有效保護,種植區(qū)域選擇及種植后的管護等提供參考。經過實地調查和科學認證,在村里發(fā)現(xiàn)了4株被村民挖取種植的野生富民枳,并確定了富民枳的野外原生地。
“村民家的4株,加上科研機構、世博園中累計的11株,總共也就15株富民枳,而且還沒有果實,怎樣實現(xiàn)極少數(shù)量且沒有種源條件下的繁育,這是我們當時面臨的最大難題”,高雪松回憶說。
富民枳標本 供圖
一場技術攻堅戰(zhàn)就這樣拉開了序幕。2014年,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開始開展富民枳的保育生物學研究與種群恢復工作?？蒲泄ぷ魅藛T在不斷的嘗試之下,成功探索出 “瀕危物種富民枳扦插繁殖方法”,實現(xiàn)了富民枳穗條扦插生根率達73.7%,移栽成活率在96.2%以上,突破了富民枳穗條難生根的技術瓶頸。此外,還創(chuàng)新研發(fā)出富民枳嫁接繁殖技術,通過包括嫁接砧木準備、穗條采集處理、嫁接、嫁接后的管理,建立了一種富民枳高效、穩(wěn)定的嫁接繁殖方法,有效克服移栽回歸過程中成活率低的技術問題。
2015年,該中心和富民縣林業(yè)局建成富民枳回歸種植試驗區(qū)。目前,已回歸種植富民枳6893株,成活率達到了90%以上。
原生地回歸的成績單是亮眼的,但昆明市瀕危動植物收容拯救中心還有一個更高的目標——推廣種植,實現(xiàn)極小物種的更好保護,并為產業(yè)化發(fā)展奠基。
“只有擴大種植范圍,實現(xiàn)量的質變,才能真正把這個物種保護下來”,高雪松分析說,富民枳原生地坡陡、土層薄、水土流失嚴重。近地保護選擇離地條件較好的地區(qū),不受人為干擾、破壞,有利于植物的生長和保存。同時,近地保護起到了備份保護的作用,可避免種群在無備份的情況下滅絕。
該中心專業(yè)技術人員結合近地保護的原則,經過翻查資料、現(xiàn)地勘察確定近地保護地塊。選擇與原生地相同氣候和相似的生境建立人工保護點,定植選擇涵蓋較多遺傳因子的人工繁育的富民枳,盡量模仿原生地的生境進行恢復,適當開展伴生樹種的種植。
在近地保護基地種植富民枳800株,伴生樹種滇青岡100株。由單位內部驗收小組實地查看,現(xiàn)場監(jiān)測記錄,富民枳成活率達89%,年平均生長量達12.06cm。通過與回歸原生地種植的富民枳生長量進行比較,回歸種植的富民枳同期年平均生長高度為9.92cm,較近地保護的富民枳低2.14cm。 “這說明近地保護富民枳項目是可行的”, 高雪松表示, 實施取得的成效將在下一步極小種群野生植物保護中繼續(xù)推廣應用,同時還將密切跟蹤近地保護的效果,總結經驗,為生物多樣性保護尤其是極小物種的拯救提供參考。
從野生滅絕到原生地回歸再到近地保護成效凸顯,“十年時間,我們用堅守換取一個物種的重生?！笨粗?、近地試驗基地、育苗園中一株株茁壯成長的富民枳,“既感懷于時光不負,也對即將到來的明天多了些憧憬”,張玉萍說,“富民枳是本土特有物種,可以說是植物界的滇池金線鲃,它的價值不可小覷。”下一步,在推廣種植的基礎上,還將深度研究和挖掘其經濟價值,努力為當?shù)刂赂粩U展路徑,也為高原特色農業(yè)發(fā)展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