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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5月27日，北移亞洲象群進入峨山彝族自治縣。午飯剛過，云南省森林消防總隊的消防員接到了追象任務。此后，他們追象的身影和亞洲象群一起被全球媒體關注。到9月3日整整100天，追象故事仍在繼續(xù)。
監(jiān)測費心畫面暖心
5月27日中午，云南省森林消防總隊的消防隊員列好隊，順序進入食堂用餐。當日，15頭亞洲象向北進入峨山境內(nèi)的消息成為餐桌上的話題。13時50分，特殊的任務落在了他們身上，楊翔宇被任命為云南森林消防總隊野生亞洲象搜尋監(jiān)測分隊隊長，帶領10名隊員即刻趕赴大象經(jīng)留地玉溪市峨山縣參加亞洲象應急搜索行動。
隊員們依照指令帶上無人機和紅外望遠鏡整隊出發(fā)，15時40分，搜尋隊抵達北移野生亞洲象安全防范工作省級指揮部峨山臨時指揮所，正式啟動監(jiān)測工作。迎面而來的場景讓所有隊員震撼。野生象群就在眼前，正向西準備下山，離峨山一中很近，周圍有很多老百姓圍觀。
當?shù)匮杆僬{(diào)集警力進行交通管制，保障人象安全。5月27日18時30分至19時20分，象群由峨山縣境內(nèi)的大墳山附近向西北方向移動。20時30分，象群通過峨山縣城嶍峨路，在嶍峨路和昆磨高速民房附近徘徊。
此時的峨山縣城人群已被疏散，街道空無一人，監(jiān)測隊員們則被困在了500米長的封控區(qū)域內(nèi)，退避到峨山消防大隊三樓。體型碩大的亞洲象并排走在街道上，畫面很魔幻。“這一次有驚無險，得益于監(jiān)測隊員持續(xù)用無人機對象群實施勘察、追蹤，并及時向聯(lián)合指揮部匯報象群最新活動線索，聯(lián)動相關部門對群眾進行及早疏散和撤離?！睏钕栌钫f。
象群悠閑地“逛”著峨山，在縣城逗留了40多分鐘，對居民區(qū)和路邊的汽車修理廠充滿了好奇，不斷用長鼻子翻找著里面的東西?！八鼈兒腿祟愐粯?，喜歡探索新鮮事物。”隊員們通過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觀察著這群亞洲象，在過高速公路的時候，母象用腳踩癟了隔離欄讓幼象通過；一頭小象掉隊了，七八頭象又折返回街道上等待。這些暖心的畫面，在隊員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八鼈兊倪w徙途中，這樣的畫面還有很多，非常感人?！彼褜り狅w行A組副組長李鵬說。
從森林火場到大象“戰(zhàn)場”
“監(jiān)測分隊承擔了90%的信息監(jiān)測工作，是整個指揮系統(tǒng)的眼睛?！北币埔吧鷣喼尴笄熬€指揮部負責人高度評價監(jiān)測團隊。
在云南森林消防總隊野生亞洲象搜尋監(jiān)測分隊隊長楊翔宇的電腦上，北移亞洲象行動約1500公里，監(jiān)測分隊的車輛里程總計1.5萬公里，為了監(jiān)測亞洲象，追象人行進了象群10倍的路程。截至目前，先后有58名森林消防隊員與玉溪公安部門晝夜配合，對亞洲象群實施跟蹤監(jiān)測，守護北遷亞洲象從南走到北，再從北走回南，轉(zhuǎn)場4個州市8個縣、市、區(qū)，26個鄉(xiāng)鎮(zhèn)。
起飛無人機，鎖定目標，監(jiān)測情況……一系列的操作，李鵬駕輕就熟。4年的森林火場飛行經(jīng)歷，他無數(shù)次騰起無人機，全面?zhèn)刹榛饒?，為判斷火勢、制定救火方案提供基礎信息。
但是在追象的“戰(zhàn)場”上，李鵬遇到了新挑戰(zhàn)。5月28日，仍在峨山縣境內(nèi)活動的亞洲象群爬上了峨峰頂山?！盁o人機可監(jiān)控的范圍在方圓3公里左右，象群走出這個區(qū)域，我們就必須跟著它們轉(zhuǎn)場在車上操作無人機，或者到下一個監(jiān)測點重新起飛尋找目標。”跟隨象群轉(zhuǎn)場的李鵬隊伍沒趕上大跨步的移動步伐，他們跟丟了象群。
“暫時無法獲取象群位置，讓我們每分鐘都處在焦急和不安中?！彼?，快速轉(zhuǎn)場到峨峰頂山山腳的李鵬隊伍，最終利用紅外射電望遠鏡找到了象群。
剛啟動任務僅一天，就遇到了這樣的意外，隊長楊翔宇著實捏了一把汗?！白粉櫹笕汉捅O(jiān)測火場難度不一樣?！睏钕栌钫f，森林火場的“有跡可循”在有自主意識的象群身上完全不起作用?！盁o人機只需要把火場現(xiàn)場反饋回來，我們就可以勾勒出一個火場地形圖，根據(jù)風向、地形、可燃物、火勢等因素作出一個火勢發(fā)展方向的預判?！钡恰罢{(diào)皮”的象群“下一步”卻沒有任何可作參考的客觀依據(jù)。
為了更好地熟悉野生亞洲象的習性，從中找到移動判斷依據(jù)，向?qū)＜艺埥坛闪藯钕栌畹牧硪豁椫匾ぷ?。只要有空，他總圍在北移野生亞洲象安全防范工作省級指揮部專家身邊，“它們是不是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先尋找水源？”“它們喜歡吃什么？”“它們的糞便可以看出來什么？”……一段時間后，楊翔宇儼然是搜尋隊的“象專家”。
一般來說，大象躲進密林后視頻上就會無跡可尋，這時候需要隊員們瞪著畫面一幀幀地認真看，“有時候是一塊露出的皮膚，有時候是輕輕扇動的耳朵、甩動的尾巴，或是晃動的樹葉……”
6月29日，大雨連續(xù)下了30多個小時，峨山縣嘿膩村服務站擠滿了車輛，老鄉(xiāng)們圍坐在屋檐下討論著大象，卻沒有一個人能說出象群的位置。受天氣和地形的影響，象群再次“失聯(lián)”。
這一次，監(jiān)測隊員沒有慌張。這支被稱為“山里通、鐵腳板”的隊伍，在夜雨天里摸黑行進5個多小時，4次轉(zhuǎn)場，利用積累的經(jīng)驗，一步步探尋象群的活動軌跡。“無人機紅外夜視儀發(fā)現(xiàn)，一座房屋里有一坨紅彤彤的東西?！背晒︽i定象群位置，第一時間向指揮部上報。
“只要了解了大象，那么象群的移動軌跡就會變得和森林火場一樣，有跡可循。”楊翔宇說，“這次執(zhí)行監(jiān)測活體野生動物的任務，整個團隊一直在成長?！?/p>
守護不止于此
一頭幼象可以吸食不同母象的乳汁；為等待離群“獨象”歸群，象群在玉溪市易門縣十街鄉(xiāng)徘徊了11天；一路得到的呵護讓大象們卸下警惕，成群睡在一起。一幕幕珍貴的畫面被監(jiān)測隊員們記錄下來，也通過媒體的傳播讓全球聚焦。
這些畫面的背后，是監(jiān)測隊員盡心竭力的100天。
為了保障隊員們能夠合理安排休息時間，當?shù)卣话愣紩樗麄冾A訂酒店，但追著大象跑，這些房間只能一次次“落空”。風餐露宿成為了監(jiān)測隊員們的常態(tài)，象群在易門縣十街鄉(xiāng)南山村逗留的4天時間，監(jiān)測點設在農(nóng)戶張忠林家的二樓。二樓的曬場既是監(jiān)測隊員們無人機的起降地，也是隊員們的休息區(qū)，無人機40分鐘一次起降，嗡嗡巨響，輪休隊員照樣伴隨著巨響沉睡。
為了將之前的森林滅火指揮系統(tǒng)與此次大象追蹤工作更好對接，楊翔宇和隊員們與服務商合作，升級了7個版本，最終形成了目前省市縣三級使用的圖標鮮明、易于操作的北移亞洲象監(jiān)測指揮平臺，在這個平臺，地圖上可以加載7000多個大象經(jīng)過的點位。
8月8日20時許，14頭北移亞洲象徐徐走過151.62米長的元江橋，從元江北岸返回適宜棲息的南岸。元江夜晚的溫度仍然很高，大象36℃的體溫與河岸邊經(jīng)過一天炙烤的石頭不分上下，熱成像里一片紅色，難以區(qū)分大象的蹤影。
“大象會不會選擇人類修建的橋梁？”“它們喜愛戲水，過橋時會不會跳進元江造成悲?。俊薄斑@座修建年代久遠的橋梁，能否承受得了群象的重量？”一個個問號盤旋在隊員們的心中。
3組無人機同時監(jiān)測，隊員們在屏幕前凝神屏息，盯著象群走過元江橋，心中雖然狂喜，但工作不敢有一刻松懈。楊翔宇很欣慰：“立秋以后，氣溫慢慢下降，元江以北的地方也許就不再適合大象們生存了，食物也會越來越少。返回南邊，我們也就放心了?！?/p>
象群繼續(xù)向南，在墨江哈尼族自治縣，象群在監(jiān)測屏上的背景被密林遮蔽，比起在江北，人類對它們的干預逐步減少。象群常態(tài)化監(jiān)測的接力棒交給了普洱市森林消防支隊?！盎丶业穆罚欢ê苊馈！睏钕栌钤谌沼浿袑懴?。
9月1日凌晨1時40分，北移后南返回到墨江縣的亞洲象群走上過者橋，成功跨過阿墨江進入景星鎮(zhèn)。（云南日報 記者段毅 王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