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滇池湖畔,有這樣一個特殊的家庭,他們做著一份共同的工作、有著一份共同的職業(yè)——入滇河道保潔員。在寶象河、姚安河等入滇河道上,他們?nèi)諒?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地清理河底淤泥,打撈河面垃圾,清除河堤雜草……用質(zhì)樸、堅韌和勤勞,筑起保護滇池的一道“屏障”。李冬升,就是這個“河道保潔家族”的“頭”。
義無反顧當(dāng)了河道保潔員
李冬升出生在官渡區(qū)季官社區(qū),這里與滇池的直線距離不到3公里?!靶r候滇池水很清,用手捧起就可以直接喝,魚蝦多得用腳都能踩到。”在李冬升心目中,父母給了他生命,而養(yǎng)育他的則是這一汪滇池。可當(dāng)他退伍回鄉(xiāng)后,滇池卻變成了一個“渾水塘”“臭水塘”。面對當(dāng)時“傷痕累累”的滇池,已是日進萬金、遠近聞名的“破爛王”的李冬升卻快樂不起來:“作為在湖邊長大的孩子,我不能看著滇池這樣,我要做點什么!”
機會終于來了。2003年,當(dāng)時的官渡鎮(zhèn)成立“滇管所”,聽說正缺入滇河道保潔員,已習(xí)慣了每天坐著收錢的李冬升坐不住了。
“當(dāng)保潔員,我當(dāng)時覺得他不是傻了就是瘋了!”妻子陳玉仙怎么也想不明白,李冬升怎么會放棄成為千萬富翁的機會,選擇當(dāng)一個連村民都看不上、月收入只有500元的河道保潔員。執(zhí)拗的李冬升如愿以償?shù)禺?dāng)上了河道保潔員,負責(zé)寶象河、姚安河的河道保潔工作,打響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滇池“保衛(wèi)戰(zhàn)”。
夏天,火辣的陽光曬得胳膊脫皮;冬天,水面上的寒風(fēng)吹得刺骨。一年365天,李冬升幾乎每天都要巡游河道、清理垃圾。“人休息,垃圾不會休息。”由于整天在臟水里打轉(zhuǎn),不是一身泥就是一身汗,洗澡成了每天回家后的第一“功課”,洗發(fā)水、香皂和毛巾也成了李冬升當(dāng)時最大的開銷。
2008年7月2日凌晨,昆明遭遇50年不遇的特大洪水襲擊,春城很多地方變成汪洋,李冬升家的一畝六分地也難逃此劫。他的家庭,也面臨著結(jié)婚22年來最嚴峻的一次考驗。
暴雨來襲后,李冬升首先想到的是地處下游、滇池入湖口的寶象河、姚安河應(yīng)如何應(yīng)對,從凌晨2點出門到次日晚上11點才回到家中,在河道上奮戰(zhàn)了20多個小時的他深知:一夜暴雨,也將他家的“經(jīng)濟來源”沖走了。等待他的,是妻子再也抑制不住的怒火。
“不過了!世間難找你第二個李冬升!”剛回到家,妻子猛地撲到他的面前,憤怒地責(zé)罵:“家里被大水淹,地里能賣2萬多元的蔬菜被洪水沖走了,這跟家破人亡有多大區(qū)別?2萬多元,是你干這工作4年的收入,你能補償嗎?這日子過不下去了,明天我們就去辦離婚!”
此時的李冬升,一聲不吭地呆站著,讓妻子盡情哭訴。他明白,自從當(dāng)了河道保潔員之后,他確實愧對妻子、愧對家庭。他能做的,就是一個人慢慢收拾被大水淹過的殘局。收拾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7點,同往日一樣,又來到寶象河開始一天的繁忙。其實當(dāng)晚,妻子也是一夜未眠,輾轉(zhuǎn)反側(cè)想了很多。
動員親人在滇池邊筑起一道“屏障”
或許就是這次吵架,成了妻子的一個轉(zhuǎn)折點:從反對李冬升干河道保潔,轉(zhuǎn)變?yōu)橹С?、加入到這個隊伍中來。除了妻子,為了讓更多人加入保潔隊伍,李冬升動起了拉自家人“下水”的腦筋。
第一個被“拉下水”的,是他的三弟李磊升。李磊升直截了當(dāng)?shù)鼗亟^了大哥:“哪有像你這種當(dāng)哥哥的,要把自家兄弟往火坑里推?!?/p>
深知三弟秉性的李冬升,開始“激將”:“你不去,從此以后就不要認我這個大哥了,我也沒你這個兄弟。這件事說大了是保衛(wèi)滇池,說小了是幫大哥的忙?!彼ο逻@句話,氣沖沖地走了。
不出他所料,次日,三弟換上一身干農(nóng)活的衣服,一早就來到寶象河等著大哥。接著,妻子的二哥陳義、妻弟陳品及弟媳文蓮瓊……越來越多的親戚相繼在李冬升的動員下,加入到了河道保潔員的隊伍中。
“不讓一滴污水淌進滇池,不讓一片垃圾漂入滇池?!睘榱斯芎眠@支保潔隊伍,在部隊擔(dān)任過代理排長的李冬升制定了嚴格的管理制度:三個遲到、早退就算曠工,一天的工資分文沒有;提出“禁酒令”,上班時間堅決不準喝酒,違者將受重罰。在李冬升的嚴格要求下,一家子都成了河道保潔的“業(yè)務(wù)骨干”,三弟還成了保潔老寶象河的“河長”。
就這樣,李冬升一家子默默在滇池邊保潔13年,他們的隊伍也逐步壯大到30人。他們?nèi)諒?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地清理河底淤泥,打撈河面垃圾,清除河堤雜草,用質(zhì)樸、堅韌和勤勞,筑起保護滇池的一道“屏障”。
如今,在國家和省、市的重視下,滇池水質(zhì)正逐步改善?!拔覀円粋€家族的堅守是值得的,我們還要傳承和堅守。”李冬升說,“我才剛50出頭,在保潔員隊伍中還算年輕的,至少還可以干個一二十年。我們還要傳承和堅守,讓‘母親湖’清澈見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