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丁·波拉克挑選咖啡豆。 供圖
在昆明,街角巷尾的咖啡館總能用一杯熱飲治愈人心。與此同時,美國創(chuàng)客馬丁·波拉克也用10年堅守,幫一顆云南小粒咖啡豆掙脫“廉價原料”的標簽,帶著山野的清新與茶的溫潤,香飄全球。
2014年,初到云南的馬丁被潑了盆冷水。這位被云南咖啡“藍莓風味”吸引而來的美國人,親眼見到咖農(nóng)將紅透的咖啡果混裝售賣,優(yōu)質(zhì)豆子和普通果實在麻袋里擠作一團,最終只能按斤賤賣?!懊髅魇悄荏@艷世界的好味道,怎么能這樣被辜負?”馬丁蹲在咖啡樹下,用蹩腳的普通話和咖農(nóng)比畫,得到的卻是無奈的搖頭:“我們不懂什么風味,能賣掉就行?!?/p>
那天傍晚,馬丁跟著咖農(nóng)老周回到山里的家,就著柴火灶煮的粗茶,啃著玉米餅子。老周指著窗外漫山的咖啡樹嘆道:“種了一輩子,這果子就像‘土疙瘩’,值不了幾個錢?!边@句話像一顆種子,在馬丁心里扎了根。他當即決定:“我要留下來,和你們一起把‘土疙瘩’變成‘金豆豆’?!?/p>
扎根普洱的第一個月,馬丁成了茶山“學徒”。皮膚曬得黝黑、褲腳沾滿泥點的馬丁,跟著咖農(nóng)學習分辨成熟的紅果,背著竹簍穿梭在坡地間采摘,甚至在加工場里跟著老師傅調(diào)試脫皮機。有一次,為了摸索日曬處理工藝,他在曬場守了三天三夜,盯著咖啡果從飽滿鮮亮到干燥緊實,夜里就裹著毯子躺在竹席上,聽著山間的蟲鳴和咖啡豆發(fā)酵的細微聲響?!澳嵌螘r間,身上的咖啡香比香水還濃,連夢里都是豆子發(fā)酵的酸甜味。”如今回憶起往事,馬丁忍不住笑了。
2015年,炬點咖啡實驗室在思茅區(qū)的一個小院子里誕生。沒有華麗裝修,只有堆滿麻袋的生豆、密密麻麻的實驗數(shù)據(jù)和馬丁手繪的風味圖譜。為了打破種植端與市場端的隔閡,他于2017年發(fā)起“山人計劃”,第一次邀請十幾位城市咖啡師住進山里。城里來的年輕人帶著專業(yè)的品鑒工具,山里的咖農(nóng)捧著世代相傳的種植經(jīng)驗,語言不通就靠手勢比畫,理念不同就蹲在田埂上爭論,最終在加工坊里共同培育出第一批次風味獨特的蜜處理咖啡。
“當咖農(nóng)第一次喝到自己種的精品咖啡,眼睛都亮了!”馬丁記得,老周捧著杯子細細抿了一口,反復咂著嘴:“這是我種的果子?怎么有股蜂蜜味?”那一刻,老周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如今,通過炬點的加工處理課程,老周不僅學會了精細化種植,還能對著品鑒表說出“果酸明亮”“回甘持久”這樣的專業(yè)術語,他的咖啡果也以“林潤莊園小蜜蜂日曬”命名,賣到了北上廣深的高端咖啡館。
十年深耕,馬丁的“咖啡實驗”結出了累累碩果。他主導的“云南咖啡風味地圖”項目,匯集了上萬組杯測數(shù)據(jù),讓云南咖啡的堅果香、柑橘韻有了科學注解?!袄闲煺房Х却濉崩?,從孩童到老者都學會了沖煮咖啡。首屆咖農(nóng)沖煮比賽,村民端著自己沖泡的咖啡,自信地接受評委打分。
在今年的云南試點賽上,參與“山人計劃”的秋珀莊園、昔歸咖啡莊園等包攬冠亞季軍,當馬丁把獲獎證書送到咖農(nóng)手上時,大家圍著他歡呼雀躍,有人激動地把他舉了起來。
如今,炬點咖啡的店早已開進了昆明萬象城,且在開業(yè)第2天就賣出上千杯咖啡。柜臺里,“臨滄紫陌”帶著花果香,“龍?zhí)冻唷惫鹕綆r的礦物質(zhì)感,每一款咖啡豆都藏著茶山的故事。一位昆明市民喝著咖啡說:“沒想到本土咖啡能這么驚艷,既有山野的清新,又有茶的溫潤,這就是云南的味道。” (昆明日報 記者何文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