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葉吹為玉笛聲 非遺傳人陳寶虬的木葉人生
樹葉里沉睡著狹長的簧片,一片尋常的葉子,到了陳寶虬的手中,卻成了能吹出美妙曲子的樂器。木葉吹奏取材方便,是中國最古老、最原生態(tài)的音樂演奏方式,它的音色比笛子柔美,比嗩吶細膩,通過氣流的強弱帶動木葉產(chǎn)生共振,唇齒間音符緩緩流出。
如今72歲的陳寶虬,是西山區(qū)第三批非物質文化遺產(chǎn)項目代表性傳承人。西山區(qū)的木葉吹奏技藝主要流傳在?？诮值擂k事處雙哨彝族村、團結街道辦事處等地,由于學習難度大、耗時長,缺少范式和成體系的教材,更多的只能依靠民間自主摸索,轄區(qū)內(nèi)的傳承人屈指可數(shù),技藝瀕臨失傳。
十歲那年,陳寶虬隨父親拜訪好友,看到這位長輩竟然可以用一片普通的樹葉吹出音色獨特、宛轉悠揚的曲子,他當即被這奇妙的技藝深深吸引,拜師學藝。學習的路上沒有捷徑可走,從剛開始學找不到如何發(fā)聲,到每天練習完嘴唇破掉流血,愈合后繼續(xù)吹重復破裂,不斷的“打磨”傷口固化成了僵硬的老繭。
2002年,陳寶虬退休后在機緣巧合下迎來了自己的第一場演出。晚上9點,船房小區(qū),只有一個錄音機當伴奏,至今他也無法忘記初次登上那個小舞臺時音樂中不自主的顫音,以及演奏完臺下雷動的掌聲。那一晚,他表演的曲目是《有一個美麗的地方》,從此以后,他每到一個地方演出,都要吹奏這支歌曲。
葉子在陳寶虬的唇間,悠揚的旋律向上爬升,穿過夏天的山林、冬天的紅嘴鷗群,沿云貴高原最后的延展之勢,終登上了央視的舞臺。此后,陳寶虬受到國內(nèi)各地政府、媒體邀請,先后到達湖南、江蘇、廣東、北京等十余個省市參演,用一片簡單的樹葉吹遍了祖國的大江南北,有媒體將他譽為“中華木葉第一人”。
舞臺下不拘小節(jié),舞臺上“誠惶誠恐、如履薄冰”,生怕有一個音符出錯。從年輕小伙到古稀老人,陳寶虬對木葉吹奏的熱愛都傾注在一片小小的樹葉上,幻化成生命的美妙旋律,不斷傳承。到目前為止,陳寶虬共收了9位徒弟,有5人在云南,弟子中學習時間最長達9年。
對于收徒的標準,他除了要看對方的口型和悟性天賦外,還有幾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首先得吃苦,嘴唇吹破都是必然的事情;其次還需要耐得住寂寞,在重復的音階練習中反復揣摩;最后還要臉皮厚,就算發(fā)聲難聽、擾民被罵也要堅持。他認為,如果只是將吹木葉用來娛樂,好壞無所謂,但如果要當做熱愛的事情就要付出全身心的投入和努力。
在教學過程中,陳寶虬不僅不收學費,還親自為學生挑選吹奏的樹葉,多年經(jīng)驗積累下來他只需用手一摸就知道葉片的音寬。這些年,他吹過的樹葉達成百上千種,桔、柚、楊、楓、冬青……每一片葉子都有自己的“聲帶”和羞澀的旋律,但他更喜歡馬蹄蓮葉,它光滑的葉子不像其他植物急于訴說,韌性好、音域寬,經(jīng)得住氣流的拍打。
教授發(fā)聲、氣息練習和歌曲之余,陳寶虬非常注重用輕重緩急來表達歌曲的情感,傳遞更多想要訴說的故事。曾經(jīng),陳寶虬去長青公寓為老年人表演,一位101歲的老太太想要他吹奏一首《紅梅花兒開》,一曲未終老人熱淚盈眶,后來他才了解到,老人是留蘇的生物學博士,沒有兒女孤身一人,年輕時她在蘇聯(lián)上學的經(jīng)歷伴隨著歌聲浮現(xiàn),帶給了她短暫的歡樂,這讓陳寶虬非常感動。
“吹來木葉聲聲脆,喜看黃花淡淡香。層巒疊嶂等閑度,清歌流韻唱夕陽?！?如今,陳寶虬經(jīng)常用詩詞書寫自己的晚年生活。喜時看花,閑來吹葉。清歌流韻,過足一生。（昆明信息港 記者甘凌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