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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zhí)m的母親和姐姐痛哭失聲.都市時報記者張玉杰/攝
凌晨5點(diǎn)，正在睡覺的張?zhí)m（化名）突然被滿口酒氣的丈夫李某一把拽下床。害怕再被丈夫毆打，張?zhí)m隨手拿起床邊的小方凳，向李某砸去?？粗钅潮辉业购笥终玖似饋?，張?zhí)m害怕得渾身發(fā)抖，拿起磨刀石對著李某的頭部、胸部狠狠砸去……今年7月11日，她殺死了長期對她實(shí)施家庭暴力的李某。
????此案受到了云南省婦聯(lián)和安寧市婦聯(lián)的關(guān)注。昨天，安寧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此案。
????同居10多年
????她遭“丈夫”頻繁打罵
????張?zhí)m今年30歲，出生在昭通永善一個小山村。她是5個孩子的母親，最小的3歲，最大的11歲。
????1999年，在老家一個親戚的結(jié)婚喜宴上，她與李某認(rèn)識了。當(dāng)天喜宴過后，她被李某和幾個小伙子連哄帶拉地帶回了家，從此，兩人同居在一起。當(dāng)時張?zhí)m年僅18歲，只讀到小學(xué)五年級。
????兩人一直未領(lǐng)結(jié)婚證，也未辦酒席。很快，兩人的大女兒出世?？纱笈畠哼€不滿一歲時，李某一次喝醉之后，對張?zhí)m進(jìn)行了毆打。自此，李某經(jīng)常酒后打罵張?zhí)m，張?zhí)m都只能把淚吞進(jìn)肚里，默默忍受。
????不久后，張?zhí)m跟著李某從昭通搬到了安寧。但是，李某酗酒的惡習(xí)并沒有改。他不去工作，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覺。兩人先后生養(yǎng)了6個孩子，生活全靠張?zhí)m撿廢品、在洗車場打零工維持。李某好吃懶做，但張?zhí)m從不敢多言，一說，必定換來一頓毆打。
????李某酗酒成性。張?zhí)m每個月辛苦工作，只能掙1000元左右，可李某經(jīng)常要求她去住處附近的小賣部買酒買煙，如果不從，就拳腳相加?！坝绣X就去買，沒錢就要我去賒賬……到現(xiàn)在，我還欠著附近幾個小賣部的賬?！睆?zhí)m回憶。
????喝完酒，李某經(jīng)常會拽著張?zhí)m的頭發(fā)，把她的頭朝墻上、地板上撞，或者拿起東西砸她。長時間的家庭暴力，給張?zhí)m的身上留下了累累傷痕。
????2006年的一天，再一次遭受家暴后，張?zhí)m終于不堪忍受，獨(dú)自跑回到昭通老家，待了四個多月。之后，她聽說自己走了年幼的孩子沒人管，三女兒都餓死了。她割舍不下對孩子的愛，又從老家返回安寧，照顧幾個孩子。
????“他有外遇，整天喝酒，看我不順眼就打我?！睆?zhí)m說，大女兒告訴她，她不在家時，李某經(jīng)常帶女人回家。2009年的一天，張?zhí)m拿著李某的手機(jī)去上班，快下班時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聽完，張?zhí)m才發(fā)現(xiàn)李某真有外遇。為此，李某對她更加看不順眼，頻繁辱罵、毆打。有幾次，她實(shí)在忍受不了李某的毆打，選擇報警，可依然改變不了狀況。
????難忍家庭暴力
????她殺死“丈夫”后投案自首
????今年7月10日晚上，李某先后買了兩瓶米酒喝，然后一直辱罵張?zhí)m，張?zhí)m一聲不吭。次日凌晨5點(diǎn)，李某朝躺在床上的張?zhí)m喊叫，讓張?zhí)m幫他端水洗腳，然后再把洗腳水喝掉。張?zhí)m依然躺在床上，不理會李某的無理取鬧。
????“我打死你，你家來要人，我就拿幾個小孩賠給你家！”李某吼著，沖到床邊，一把將張?zhí)m拽到地上。氣憤之極的張?zhí)m拿起床邊的小方凳砸向李某，被砸中頭部的李某倒在地上，又慢慢站了起來。害怕再次被打，張?zhí)m拿起一塊磨刀石，朝李某的頭部、胸部使勁砸了幾下。之后，渾身發(fā)抖的張?zhí)m伸手試了下李某的鼻息，發(fā)現(xiàn)李某竟然已經(jīng)停止了呼吸。
????張?zhí)m叫醒了熟睡的大女兒，讓她看護(hù)弟弟妹妹。出事后，住在附近的公公、婆婆也趕了過來。張?zhí)m換了件衣服，穿上鞋子，到安寧市連然派出所投案自首。
????昨天上午，安寧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了這起家暴引發(fā)的殺人案。公訴機(jī)關(guān)認(rèn)為，張?zhí)m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應(yīng)以故意殺人罪追究刑事責(zé)任。
????云南天外天律師事務(wù)所的王強(qiáng)、 饒寶靜律師為張?zhí)m提供了法律援助。兩位律師認(rèn)為，張?zhí)m和李某同居后長期遭受打罵，因不堪忍受才殺害李某?！袄钅澈靡輴簞冢３Ｐ锞?，沒有盡到照顧子女的責(zé)任，反而將家庭重?fù)?dān)讓張?zhí)m一人承擔(dān)。事發(fā)時，李某提出讓張?zhí)m喝洗腳水的無理要求，并強(qiáng)行將張?zhí)m從床上拽下，李某也有過錯。鑒于張?zhí)m有自首情節(jié)，請求法院依法從輕或減輕處罰?！?/p>
????被告席上的張?zhí)m一遍遍重復(fù)著說，她不是故意要?dú)⒗钅?，只是害怕李某再打她，怕自己死了，孩子會跟著受罪?！罢埱蠓ㄔ耗軓妮p處罰，我只希望早點(diǎn)出來，照顧孩子……”
????為了見張?zhí)m一面，張?zhí)m的哥哥、姐姐以及78歲的老母親從老家輾轉(zhuǎn)趕到安寧。此時，張?zhí)m的5個孩子已經(jīng)被公公、婆婆帶走。
????“我們離得遠(yuǎn)，出事好幾天后才知道這事，我妹妹平時心很好的?！睆?zhí)m的姐姐說，家人和安寧的街坊鄰居都知道張?zhí)m被李某打，可他們沒辦法改變什么。
????“我的女兒太可憐了，太造孽了……”知道女兒喜歡吃梨，張?zhí)m的母親特意帶了梨和橘子，想趁在法庭上見面的機(jī)會拿給女兒吃。庭審結(jié)束后，張?zhí)m見到家人，大家哭成一團(tuán)。老母親想把梨遞給張?zhí)m，可沒有被允許。老人只得抹著眼淚，與女兒相互安慰了幾句。隨后，張?zhí)m被法警帶走了，老人黯然離去。
????本案將擇日宣判。（時報記者梁秀云 實(shí)習(xí)生 熊承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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