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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最大的樂團成員普天才,今年80歲。
張順英在吹響篾。
2011年12月1日,祿勸縣城,連綿不絕的小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我們彝家有好酒,好酒美名留,遠方的客人請你喝杯祝福的酒……”
因為下雨,60歲的張順英最終沒能在祿勸掌鳩河濱河公園成排的銀杏樹下吹響自己的響篾。但這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興致,在午間等待上菜的空隙,她和同座的幾個大姐圍著飯桌,正襟端坐,拿著曲譜就唱了起來。一曲剛落,80歲的普天才打起木鼓,一旁的器樂班子一曲又起。二十出頭的指揮傅洪琳穿著彝族傳統(tǒng)服飾,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在人手一臺的“小蜜蜂”(一種小型擴音器品牌)的幫助下,諾大的餐廳瞬間成了“羅婺古樂”的海洋。
擁有不同生活軌跡的張順英、普天才和年輕的傅洪琳,原本并不認識彼此,卻因為“羅婺古樂”而走到一起,成為祿勸羅婺古韻樂團的一員,共同唱響這從遠古走來的民族之音。
珍貴千年民族之音郎新學在吹奏小葫蘆絲
朱潤福的拐杖笛又名雙人笛
作為我國古老樂種之一的“羅婺古樂”,迄今已在祿勸民族區(qū)傳承了千年之久。其演奏、演唱形式、社會功能及形態(tài)特點承襲了我國古代音樂的特色,也因長期扎根于當?shù)馗髅褡逦幕耐寥乐校艿矫耖g音樂的滋養(yǎng),形成了鮮明的地域特色和民族風格。
其演奏曲調(diào)包括笛子調(diào)、嗩吶調(diào)、葫蘆笙調(diào)、小葫蘆絲調(diào)、響篾調(diào)、口弦調(diào)、月琴調(diào)、葉調(diào)等,按照使用樂器的不同來劃分。演唱和歌種則根據(jù)適用場合分為家歌和山歌。其中,山歌是青年男女談情說愛時唱的,不能在家里唱,也不能在長輩面前唱。家歌相反,多為在家中演唱,歌詞和曲調(diào)都有一定的格式,大致分為“咪煞、挪耶、皂處、納戛”等,一般在家中有喜事或是有親戚朋友到來的時候演唱。
自唐代以來,“羅婺古樂”便深受祿勸各族人民的喜愛,并始終伴隨著各族人民的生產(chǎn)生活不斷生長、繁茂,成為一座珍貴的藝術(shù)遺產(chǎn)寶庫。
消亡搶救勢在必行
現(xiàn)存的羅婺古樂古譜

羅婺古樂樂譜,又名工尺譜
隨著新興文化元素如潮水般涌入,古老的本土文化在不知不覺中慢慢消退:從20世紀50年代中后期開始,“羅婺古樂”因受到客觀原因的制約,演奏的機會逐步減少甚至被禁止演奏;到了80年代,“羅婺古樂”又開始在民間逐步興起,但由于間斷了近30年,高水平的老藝人相繼去世,不同地區(qū)的曲調(diào)已經(jīng)失傳,“羅婺古樂”面臨消亡的絕境。
為搶救和保護民族文化,傳承和弘揚“羅婺古樂”,祿勸彝族苗族自治縣民族宗教事務局、祿勸彝族苗族自治縣彝族文化研究學會為搶救保護、傳承和弘揚祿勸本土的“羅婺古樂”開展了一系列的工作。今年,在昆明市民委的大力支持下,祿勸縣民宗局出資45萬元,成立領(lǐng)導小組,指導祿勸彝學會積極開展搶救羅婺古樂工作。彝學會抽調(diào)16人分成4組,用一個月的時間奔赴各鄉(xiāng)鎮(zhèn),有選擇性地采訪了107位民間藝人,最終收集到古樂465首。
在收集到465首古樂后,保護小組經(jīng)過挑選,最終選出151首古樂并編成《羅婺民族民間古樂選編》準備出版。此外,通過拍攝“羅婺古樂”演出,把演出制作為光碟,把古樂精華以書本和光碟的形式保存下來。據(jù)祿勸縣民宗局張晉智介紹,在收集古樂的過程中,保護小組首先要找到會演奏或是演唱的民間藝人,然后把他們的演出錄下來,回來以后再由專人負責把錄音加以整理,最終變?yōu)楸容^有結(jié)構(gòu)的樂譜。就是這樣一份從原始到有制的樂譜,把正在消失的“羅婺古樂”又重新找了回來。“要讓后來人知道我們的古樂,要把古樂傳承下去,首先要從保存樂譜開始,讓后人有可以學習和觀看的東西。”張晉智表示。
保護用生命傳唱祖輩留下的歌羅婺古韻樂團演奏
樂團中還有很多獨特的民間樂器,潘學德在吹奏蘆笙
張晉智說,今年10月,祿勸縣民宗局成立了“羅婺民族民間古樂”培訓班,并從118位受訓者中選出86人組建了羅婺古韻樂團?!皹穲F里年紀最大的資深老藝人已有81歲高齡,最小的團員29歲。平日里,他們是打工者、出租車司機、個體戶或農(nóng)民,因為對古樂的喜愛從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每周周末利用業(yè)余時間進行演出或是學習活動。在今年彝歷年晚會上,樂團進行了首次演出,受到了祿勸縣人民的熱烈歡迎。”

羅婺古樂傳人黎漢聰、黎漢元(前二)在家中吹奏樂曲,吸引了小孫女在一旁傾聽
最小的樂團成員傅洪琳,今年29歲
午飯后,“羅婺古韻樂團”在院落里開始了他們的演出:拐棍笛、胡琴、三弦、多布拉、月琴、笛子、低音南胡等24種樂器相互應和,歌聲穿插其中。身著傈僳族服裝的張順英,掏出竹制的“響篾”,小小的三片竹簽在撥動之下發(fā)出高低不同的音調(diào)。曲調(diào)委婉之間,已過古稀之年的張順英,眼里流光溢彩,那種夢幻般的神情,讓她灰白的卷發(fā)似乎都變得黑亮起來?!绊戵俏覀兝圩逄赜械拿褡鍢菲鳎覀冞@一代人從八、九歲就開始學習,但現(xiàn)在祿勸15377名傈僳族中只有42個人會吹?,F(xiàn)在,我要把我會的教給下一代,讓他們把這些民族的文化延續(xù)下去。” (昆明日報 記者楊璐 杜文蕾 實習生張語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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