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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態(tài)各異的“陶魚”。記者周密/攝
還未完成的陶藝作品。記者周密/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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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藝師王俊濤。記者周密/攝
????平時不起眼的一個土陶小碗或一套土陶茶具，在位于翠湖公園“拾翠滇文化中心”一間名叫“云陶”的商鋪里售價卻能達百元至七八百元不等。而在大約20年前，就算一位技藝高超的制陶匠手工燒制的土陶罐子，也只能以15塊的價錢賣給腌咸菜的大媽。當然，古董除外。
????土碗“身價”的轉(zhuǎn)變也就是近幾年的事情。作為一種曾經(jīng)廉價的生活日用品，土碗幾乎等同于粗茶淡飯的意思。如今，有人看到了它藏在時光里的價值，正如同縫紉機、打字機，甚至小霸王游戲機等物件，被歷史的進步淘汰出局的東西被回憶賦予了新的價值。然而，土碗與前面所舉不同的是，除了收藏價值，它仍具有極高的使用價值，因此，它有市場。
????云南民族村文保辦民間文化傳承人、“山濤緣陶藝工作室”主人王俊濤是“云陶”陳列架上那些土陶作品的作者，在她看來，土陶的美在于“至簡”，因此她的作品無論是碗還是茶具，均無繁復(fù)的雕刻、繪畫或造型，似乎就是從泥土里刨出來的，形態(tài)原始古樸，和大自然保持著最直觀的距離。而“原生態(tài)”是云南頗有價值的文化優(yōu)勢，也是土陶區(qū)別于精美瓷器的地方。
????漸漸消失的生活記憶
????兒時的我們曾捧著土碗大口吃飯，父輩們用陶缸儲酒，外婆用陶罐裝咸菜。土陶從未離開過我們的生活。隨著時代的進步，瓷器逐步取代土陶成為人類日常生活的必需品，土陶也在我們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流轉(zhuǎn)中老去，漸漸成為一種記憶里的生活。
????“土碗?yún)^(qū)別于瓷碗的最大特征，就是表面較粗糙，通常掛半釉，下半身不上釉，以前農(nóng)村吃飯喝酒都用它?！蓖蹩e時就喜歡去農(nóng)村收東西，各種民間陶器、缺了角的木雕門、斷了牙齒的瓦貓、少數(shù)民族的煙袋……統(tǒng)統(tǒng)被她當寶貝一樣撿回來，放在工作坊里的隱蔽處，不賣。靈感正源于此，王俊濤手中的土陶制品特色在于立足云南民族民間文化，作品力求呈現(xiàn)原生態(tài)，讓人品味到淳樸的鄉(xiāng)土氣息。
????王俊濤介紹，土陶被稱為“水與火的藝術(shù)”，在新石器時代就已出現(xiàn)。云南土陶的釉一般都是土釉，純天然的環(huán)保釉，顏色樸實自然，不會特別鮮艷亮麗。
????早年無人問津的工藝品
????自幼受父輩家族傳統(tǒng)手工制陶的影響，王俊濤上世紀90年代初便開始學習制陶技藝?！捌鋵?，我們做土陶的起因很簡單，當時就是覺得好玩。當然，土陶無論是在價格還是做工精細程度上都不能和紫陶、紫砂等中國名陶相提并論，目前土陶工藝品也依然沒有形成完整的產(chǎn)業(yè)鏈?！?/p>
????“十多年前，我們在花鳥市場賣土陶制品的時候，大點的工藝品市場根本看不上這些東西，也不覺得有價值?！比欢?，隨著時代的發(fā)展，當日常的廉價日用品逐漸被賦予一些文化內(nèi)涵，土陶制品的附加價值也就隨之產(chǎn)生，再加上手藝人對作品的藝術(shù)加工，一件好的土陶作品就是一件藝術(shù)品。
????當然，王俊濤坦言，自己并非在藝術(shù)上有多大追求，只是覺得：咦？原來一個土碗經(jīng)過一些藝術(shù)改造，可以那么美！去年8月份，致力于保護云南民族文化、整合優(yōu)質(zhì)民間資源的“拾翠滇文化中心”負責人找到王俊濤，希望收購她的作品進行展示和售賣?！笆袌龇错懗鋈艘饬系暮?，經(jīng)過包裝形象設(shè)計的土陶工藝品看起來很是高檔，簡約古樸里透著大氣，深受各年齡段游客和國外朋友的喜歡。”這也給此前僅作為手藝傳承人展示和傳授技藝的王俊濤帶來了一定的經(jīng)濟收益。
????自建龍窯依土法燒制
????然而，由于純手工制作費時耗力，以及燒制中的各種局限，王俊濤沒有辦法為商鋪大量供貨，以致于產(chǎn)品常常供不應(yīng)求。這其中最重要的兩個因素便是“窯”和“人”的缺席。
????在王俊濤眼里，民間土陶的尷尬在于時代變化讓市場萎縮，加上很多土窯消失、人才匱乏，造成了高品質(zhì)土陶制品難以產(chǎn)生?！拔艺煞蚣易孀孑呡叾际亲鐾撂盏模扔袑儆谧约旱凝埜G（即土窯）和作坊。隨著時代變遷，老人老去，窯和作坊也在城市改造中消失?！蓖蹩f?！褒埜G和作坊消失的背后，也是土陶制品的遠去?！睙仆撂罩破繁仨氂脗鹘y(tǒng)的土窯，而“可以方便使用的煤氣窯燒出來的太干凈、太完美，遠沒有龍窯燒出來的古樸?！?/p>
????如今，王俊濤已在位于團結(jié)鄉(xiāng)僻靜處的工作坊里建了一個龍窯，依舊照土法燒制陶器。
????人手也是大問題。過完年回來，王俊濤又成了“光桿司令”，“幫忙的人手不固定， 很多年輕人學一段時間就走了，加上耗時長回報慢，很難留住人?！蓖蹩袊@道。于是，她開始在團結(jié)鄉(xiāng)工作坊附近就地用人，找來村里閑居的婦女，既幫當?shù)亟鉀Q富余勞動力，又能保持工作人員的穩(wěn)定?！半m然比起專業(yè)院校的學生，她們的領(lǐng)悟力和藝術(shù)感會弱一點，但我可以慢慢教，只要這門手藝不丟失?！?/p>
????平時，除了杯盞碗碟等的生活常用器具，王俊濤也會燒制一些瓦貓，或依照民間傳統(tǒng)面貌，或進行改良創(chuàng)新。王俊濤介紹，云南土陶分祭祀、賞玩和生活三大類，大到陶缸，小至碗、碟、香爐，在生活中曾十分普及。其中，置于屋脊正中處的瓦貓最具昆明特色，瓦貓因其形象頗似家貓而得名，其原意是能食鬼的老虎，民間傳說有避邪納福、鎮(zhèn)宅之用?！暗@些東西都在漸漸被人遺忘，只能待在民族博物館里?！?/p>
????此外，王俊濤制作的供賞玩用的泥人也別具一格。扎著牛角辮穿著對襟棉服的胖妞、滾著鐵環(huán)的男孩、背著背簍的山民、茶館里講段子的老人……盡管人物造型不盡其一，卻有著共同夸張的笑呵呵的表情，十分討喜，幾十個泥人站在一起，儼然一幅生動的老昆明市井百態(tài)圖。
????正如那只被遺忘在角落的外婆家的土碗，也許會在時代流轉(zhuǎn)中煥發(fā)新的生機。(昆明日報 記者朱小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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