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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報告】
全民閱讀時代 少年兒童愛讀什么書
——中小學生購書行為研究報告
自2014年以來，“全民閱讀”已連續(xù)9次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對于正處在建立知識結構、發(fā)展興趣愛好關鍵時期的少年兒童而言，涵育濃厚的閱讀熱情、具備良好的閱讀能力至關重要。第十九次全國國民閱讀調查結果顯示，2021年我國0-17周歲未成年人圖書閱讀率為83.9%，較2020年提高了0.5個百分點。
隨著少年兒童閱讀備受重視，童書市場逐漸繁榮。少年兒童中，占比最多的是中小學生。他們的購書行為呈現(xiàn)怎樣的特征？不同性別、不同年齡、不同學習階段的中小學生在圖書購買和閱讀上各有何偏好？怎樣為其閱讀創(chuàng)造良好環(huán)境、提供有力推動？
本研究抽取《國家出版發(fā)行信息公共服務平臺》中的CNONIX標準數(shù)據(jù)交換數(shù)據(jù)，重點跟蹤部分省市線上平臺和實體書城的中小學生購書數(shù)據(jù)，深入分析得出結論，為提高中小學生閱讀品質提供參考。
依據(jù)圖書內容特征，本研究將圖書劃分為教輔書和一般書兩大類，其中一般書包括主題出版、文學、科普、漫畫、社科、生活等6個類別。
學生們在廣西柳州市融安縣某書店內閱讀圖書。新華社發(fā)
1.中小學生2021年購書情況總體畫像
數(shù)據(jù)顯示，2021年，調研省市的中小學生全年購買圖書25513本，其中9月和12月是全年購書的兩個高峰期，圖書購買數(shù)量分別占全年的10.98%和6.02%。9月正值新學期開學，中小學生往往會根據(jù)學習所需大量選購圖書。而12月寒假即將開始，很多孩子也會購買圖書豐富假期生活。
在購書類別方面，2021年教輔類圖書占據(jù)了中小學生所購圖書的“半壁江山”，占比達55.59%。一般圖書中，文學類書籍表現(xiàn)亮眼，占比達22.36%；理論、黨史等主題出版類圖書位列第三，占比17.56%。其他類別占比較低，漫畫類為2.19%、科普類為0.96%、社科類為0.85%、生活類為0.49%。
從中小學生購買的教輔書看，主要分為三大類：一是學生工具書，如《現(xiàn)代漢語詞典》（第7版）、《新華字典》（第12版·雙色本）等。二是同步學習類，如教材全解、隨堂練習等。三是非同步學習類，如專項訓練、復習試卷、文教讀物等。從教輔書所涉科目看，數(shù)學、英語、語文上榜最多。此外，因為各地擁有中考、高考自主命題權，故而教輔圖書地方化、特色化特征明顯。
從一般圖書購買量榜單可以看出，文學類圖書上榜書目占比最大，主要由國內外經(jīng)典名著、中小學生課外推薦讀物和暢銷書構成。如古典文學名著《西游記》《三國演義》《儒林外史》；外國文學名著《百年孤獨》；現(xiàn)當代文學名著《紅巖》《創(chuàng)業(yè)史》《駱駝祥子》《平凡的世界》；暢銷書方面，日本作家東野圭吾的《惡意》、劉慈欣的《三體》等吸引了大批青少年。
2020年，教育部基礎教育課程教材發(fā)展中心組織研制并發(fā)布《中小學生閱讀指導目錄(2020年版)》，《古文觀止》《紅星照耀中國》《朝花夕拾》《傅雷家書》等入選目錄?！翱鞓纷x書吧”是統(tǒng)編小學語文教科書的一大特色欄目，旨在激發(fā)學生的閱讀興趣，讓學生感受閱讀的快樂，習得基本的閱讀方法。時代文藝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浙江教育出版社等都推出了“快樂讀書吧”系列叢書，廣受歡迎。
科普類、社科類、漫畫類、生活類四類圖書是中小學生圖書市場的“后起之秀”?！?021年農(nóng)家歷（農(nóng)歷辛丑年）》和《預防近視愛眼護眼掛圖》分居一般類圖書消費Top60榜單的第13和第27位，反映出學生掌握農(nóng)家歷的熱情以及愛眼護眼健康意識。社科類上榜書目有《思考，快與慢》《今日簡史：人類命運大議題》。漫畫類上榜書籍中，《半小時漫畫世界史2》由陳磊攜團隊創(chuàng)作，將世界歷史以漫畫形式呈現(xiàn)出來，能夠幫助中小學生快速了解歷史知識點。
學生在云南省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個舊市新華書店挑選書籍。新華社發(fā)
2.性別維度下學生購書行為特征分析
男生女生購書類別有差異，男生購買教輔占比大。
數(shù)據(jù)顯示，男生購書數(shù)量大，女生購書人次多。近一年來，男生與女生購買量最高的均為教輔類書籍，但占比不同，男生占比65.03%，明顯高于女生的45.57%。
男生購書類別占比排序為：教輔類（65.03%）、主題出版類（17.19%）、文學類（13.35%）、社科類（1.62%）、漫畫類（1.50%）、生活類（0.85%）、科普類（0.46%）。
女生購書類別占比排序為：教輔類（45.57%）、文學類（27.93%）、主題出版類（16.65%）、社科類（3.84%）、漫畫類（2.57%）、生活類（2.18%）、科普類（1.26%）。
男生偏愛主題出版類，女生偏愛文學類。
一般書購買數(shù)據(jù)顯示，男生購買占比最高的為主題出版類書籍，占比49.15%。在文學類圖書購買中，女生購買量占比51.32%，遠超一般書其他類別。男生購買量最多的是《三體》，其后依次是《稻草人》《紅巖》等。女生購買量最大的是《古文觀止》，其后依次是《莫礪鋒教你讀古詩》《紅星照耀中國》《意林 感動卷》等。男女生購書文學類Top20榜單數(shù)據(jù)顯示，男女生均愛買小說。男生購書榜有13本小說，女生榜有9本小說。其中，男生喜歡情節(jié)性強、科幻類的文學作品，女生則偏好抒情性、推理類的文學作品。
3.學段維度下學生購書行為特征分析
（一）小學生購書行為特征分析
小學生購買類別占比排名前三的是教輔類（44.76%）、文學類（26.95%）、主題出版類（21.85%）。
一般書中，小學生文學類圖書購買占比為26.95%，所購圖書題材涉及歷史、科幻、懸疑等，有中外經(jīng)典名著，也有傳統(tǒng)國學文化讀物以及暢銷書。小學生購買量最高的漫畫書是半小時漫畫系列。該系列總發(fā)行量超過2000萬冊，證明以漫畫形式普及歷史文化具有較大吸引力。
教輔方面，存在超學段購書現(xiàn)象。比如《牛津高階英漢雙解詞典》（第9版），內容超小學生學段。社科類圖書對小學生而言較為難懂，因此占比較小。此外，還出現(xiàn)了諸如《圖解人工智能》等涉及前沿信息技術領域的科技類讀物。
（二）初中生購書行為特征分析
初中生購書類別排名前三的是教輔類（71.02%）、文學類（17.49%）、主題出版類（9.11%）。
教輔書中，初中生購買量較大的主要是習題集和基礎知識類圖書。一般書中，初中生購買占比最多的是文學類圖書。文學類圖書最受歡迎的3本是：《古文觀止》《三體》《紅星照耀中國》。文學類上榜圖書題材內容豐富，涉及傳統(tǒng)文學經(jīng)典、外國名著、現(xiàn)當代散文、玄幻推理小說等。
漫畫類也是初中生較為喜愛的圖書類別。漫畫類購買量最大的3本是：《父與子全集3·我是大富翁》《父與子全集1·快樂的生活》《機靈寵物車腦力挑戰(zhàn)大迷宮：開心樂園》。雖然購買者和閱讀者多為初中生，但其中部分漫畫類圖書的讀者定位是“少兒類”，如《愛德少兒：青少版經(jīng)典名著書庫·名人傳》《兒童百問百答37驚人科學事件》等。
（三）高中生購書行為特征分析
高中生購買類別排名前三是教輔類（44.85%）、文學類（42.46%）、漫畫類（3.86%）。
教輔書中，購買量前5名都是工具類圖書，購買量最大的是《高一開學必備工具書套裝》。從購買量前Top中的教輔書類型來看，占比較高的是教材解讀類教輔書和工具書。
一般書中，高中生最青睞的是文學類圖書。在一般書購買量Top50中，上榜文學類占比達78%，包括古今中外經(jīng)典名著，現(xiàn)代暢銷書等。文學類圖書購買量排名前5位為：《惡意》《四大名著大字本：西游記（上中下）》《朝花夕拾》《了不起的蓋茨比》《牧羊少年奇幻之旅》。
漫畫類和社科類圖書分別擁有一定比例的讀者，二者消費情況接近。高中生購買其他類別圖書的比例也相對較高，可見隨著年齡增長，他們的選擇更為多樣。
4.中小學生購書行為影響因素分析
影響中小學生購書行為的因素有：
學習需求。出于課業(yè)學習的需要，無論從性別維度還是從學段維度來看，中小學生教輔書的購買數(shù)量占比是最大的。2021年，義務教育“雙減”政策實施后，中小學生作業(yè)負擔大幅減輕，空余時間相對充裕，出于提高學習質量、培養(yǎng)自學能力等考慮，優(yōu)質教輔書的需求量仍然可觀。
認知特征。少年兒童的生理心理具有鮮明特征，認知能力、理解能力等尚在發(fā)展之中，這是決定購書取向的重要因素。例如，閱讀文字內容需要讀者有一定的認識水平和邏輯思維，對于成長階段的中小學生來說，形象生動的漫畫更有吸引力，能夠激發(fā)閱讀欲望，引導他們進入豐富多彩的故事空間。漫畫還能開發(fā)孩子的想象力，鍛煉其形象思維。
經(jīng)典魅力。文學類圖書始終擁有廣泛的讀者群體。從統(tǒng)計數(shù)據(jù)看，中小學生的文學書籍消費主要集中在中外經(jīng)典文學名著，如四大名著、《海底兩萬里》等，以及近年來的熱點暢銷書，如《三體》《百年孤獨》《白夜行》等。社交媒體時代，讀者能夠通過更多樣的渠道鏈接到圖書資源，但經(jīng)典永不過時，它們啟發(fā)著一代代青少年，具有長盛的生命力。
政策導向。近年來，主題出版類圖書受到廣泛歡迎，也帶動了中小學生相關消費。2021年是中國共產(chǎn)黨成立100周年，各級黨政機關和學校紛紛開展黨史學習教育。豐富多彩的紅色活動相繼開展，社會各界學習黨史、慶祝建黨百年的氛圍濃厚熱烈，對青少年的信念志向、人格追求等形成了積極導向，也直接促進了青少年購買黨史讀物等主題出版類書籍的熱情。
興趣偏好。中小學生購書榜單中不乏一些小眾圖書，如《古琴的常識和演奏》《花鳥工筆寫真》等，涉及音樂、美術等各個方面，可見中小學生的閱讀口味是多元、多變、細分的。互聯(lián)網(wǎng)和社交媒體為中小學生提供了更為便捷的購書渠道，也搭建了交流分享的平臺，使得每個學生的個性化需求能夠得到最大程度滿足。
5.多方合力創(chuàng)設環(huán)境，提升分級閱讀能力
良好的閱讀需求與身心健康成長之間存在著正相關關系。今天，要正確指導中小學生購書及閱讀行為，提高其甄別能力，使其在“開卷有益”的滋養(yǎng)下健康成長。
家長：引導孩子與好書交友，鼓勵其拓展知識儲備。家長是孩子購書的“把關人”，應針對孩子的個性特點因材施教，為他們的購書行為提供指導。在為孩子挑選圖書時，要考慮到圖書的內容質量和思想傾向，同時也要結合其閱讀水平、興趣愛好等，為其篩選出適合的書籍。調查發(fā)現(xiàn)，當下不少小學生已開始閱讀社會科學或智能技術方面的書籍，如《今日簡史：人類命運大議題》。即使是面向青少年的通俗科普版本，也涉及很多專業(yè)領域知識，具有一定的閱讀難度。從拓展知識儲備的角度出發(fā)，家長可以鼓勵孩子購買、閱讀此類書籍，并陪伴孩子閱讀，幫助孩子理解圖書內容。
教育主管部門：完善分級閱讀體系，凈化網(wǎng)絡閱讀環(huán)境?？煽紤]成立專項工作委員會，針對我國青少年分級閱讀現(xiàn)狀及存在的問題制定詳細標準和相應解決措施。分級閱讀需要建立綜合化指標，除了審美性、知識性、科普性三個重要考量外，還要結合中小學生興趣愛好、社會變遷引發(fā)的知識需求演變而不斷迭代升級，制定符合我國國情的分級閱讀標準、評價體系、測評體系。同時，加大對青少年分級閱讀的引導和督促，聯(lián)合多主體力量引導青少年分級閱讀，制定相應標準，以保障分級閱讀的長期有效性。此外，要注意數(shù)字化閱讀時代的新變化，在制定策略時緊跟最新趨勢、著眼緊要癥結。例如，當下數(shù)字化閱讀極大開闊青少年眼界的同時，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閱讀內容的不可控性和無序性。教育主管部門應著力完善過濾不良信息的功能，凈化網(wǎng)絡閱讀環(huán)境；同時，積極完善線上圖書銷售和推薦系統(tǒng)分層，對相關平臺進行監(jiān)督追責，以保證其實施的有效性。
學校：分級閱讀融入課堂，切實做到因材施教。學校在把握好課本教學的同時，應開發(fā)設計針對性的閱讀課程，研制與大綱課文相關的、不同層次水平的閱讀材料，對不同閱讀層次的學生進行引導?？膳c教育學、心理學、文學等領域專家展開合作，將分級圖書的閱讀教學融入課堂，指導學生的購書行為，在完成教學目標的同時達到更精細化的、因材施教式的教育效果。學校還可設置不同年級的閱讀室或圖書角，并根據(jù)年級開展圖書朗誦、篇目表演、趣味知識競賽之類的豐富活動，吸引更多青少年自主參與，從中感受閱讀的樂趣。
出版機構：關注中小學生閱讀需求，打造豐富的分級閱讀文本。要深入研究不同階段青少年的身心特點和閱讀需求，精準策劃選題、推出分級閱讀文本。例如，人民教育出版社聯(lián)合韓國“微笑花生”直營幼兒園開發(fā)了“人教·我愛閱讀 兒童分級閱讀書系”，旨在幫助3-6歲兒童在親子閱讀中輕松識字，順利過渡到小學階段的自主閱讀；中信童書推出分齡重點新書產(chǎn)品，還面向讀者推出“家庭分齡閱讀圖書館”，通過“圖書+售后閱讀指導+社群服務”的模式，滿足不同年齡段孩子及其家長的個性化需求，提供閱讀指導和切實幫助。
總之，只有教育主管部門、學校、家庭、出版社、圖書館等形成合力，共同推動圖書分級發(fā)展，才能讓圖書教育系統(tǒng)化、科學化，切實為孩子們搭建起成長的階梯。
（作者：北京師范大學出版業(yè)用戶行為大數(shù)據(jù)分析與應用重點實驗室，該實驗室為國家新聞出版署重點實驗室。研究團隊：秦艷華、鄭偉、付震宇、王希賢、董慧、張詩悅、楊禧羨、曹仁杰、李鋼等）
